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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話東晉名士謝安 上

http://news.sina.com   2010年04月26日 03:18   僑報

  位於浙江省長興縣的謝安墓。資料圖片

  謝安畫像。資料圖片

  東晉名臣謝安(320~385年),浙江紹興人,40歲出山,巧妙地周旋在權力的縫隙之間,維持了政局的平衡,成為一時的政治明星。他既是一個寬袍大袖、攜妓吟嘯的風流名士,又是一個談笑間強虜飛灰煙滅的超級政治家。在他的影響下,他的家族出現了一批在當時堪稱人望的俊傑。本文以詼諧的筆調,講述了與他有關的一些故事。

  隱居獵名的傳統

  中國人都知道劉備三顧茅廬請諸葛亮的故事:諸葛亮端着架子,硬要劉備跑三趟才出山。劉備當時病急亂投醫,實在找不到人,既沒有要求諸葛亮在國際專業學術期刊上發表管理論文,也不要求諸葛亮至少有三年以上治國經驗,就衝著人家的架子大,非要人家出山。

  劉備請諸葛亮,其實是風險更大,萬一諸葛亮跟馬謖一樣,只是紙上談兵的人才,那就麻煩了。

  東晉就有個活生生的例子,就是名士殷浩。他開始也是端着架子,死活不出山,在上層官員中流傳一句話:“殷浩不出,其如蒼生何 ”好像殷浩不出山,天下人就沒法活了,結果殷浩出山後,沒兩下子就被桓溫給收拾了,也沒見蒼生受多大損失。

  諸葛亮其實只是個案,但是竟然成為中國文人的潛規則,好像越牛的人才,越要端架子,一定要東家再三懇求才有面子。如果冒冒失失自己出頭要職位,不僅自己心裏不好意思,就是東家好像也看扁你。

  但是千里馬常有,伯樂不常有,“大道如青天,我獨不得出”(李白),很多害羞的“千里馬”就一輩子都沒有機會展現才能。所以說,不良的潛規則害死人。

  無論如何,諸葛亮的事跡鼓舞了許多自視甚高的人才該出手時就出手,不該出手時就要藏拙。

  東晉的養望之風

  衡量藏拙或出手的重要標準就是聲望。至於東晉,選官的標準有兩條:一重家世,二重名氣。

  東晉玄學界知名人士阮宣子到首都建康拜訪三軍總司令(太尉)王夷甫(王導)。王夷甫問他,“老莊與儒家有什麼異同” 他答說,“將無同”(可能有不同)。王夷甫覺得這個回答不錯,就調他作下屬。

  名士衛聽了這故事,嘲諷說:“其實只說一個字就可以當官,何必要說三個字呢!”阮宣子大笑,說:“如果我名聲足夠大,大到天下人都仰望的話,其實不說話也能當官,又何必多說一個字呢!”

  三國時期,魏文帝對司空盧毓說:“選拔人才,不要取那些有名聲的,名氣不過是在地上畫一個餅,不能吃的。”

  盧毓回答說:“靠名聲是不可能衡量有才能的人,但是,可以發現一般的人才。由於修養高、行為好而有名的,不應該厭惡他們。”

  這個看法流傳到東晉,東晉有個將軍對以名氣選官的方式痛心疾首,給丞相王導寫信說:“西晉被顛覆的原因,在於用人不當,重虛名不重實用,看門第不看真才,政事敗壞,不可輓救。現在應該改變舊習,分明賞罸,拔賢選能,共謀中興。”

  雖然這是真言,但東晉根本就是一群沒落世家搭伙過日子,沒落世家的特點是規矩很多、身段不少、派頭不小,大家都牛得很,磕磕碰碰層出不窮,如果當家人認真計較,選賢與能,結果只會像《紅樓夢》裡的鳳姐一樣,累半死,不僅自已沒落個好,家族裡還不得安寧。

  所以,王導沒採用這個將軍的話。他晚年常說,人家說我糊涂,將來會有人想念我這糊涂。東晉治國總綱,其實就在這“糊涂”二字,後來謝安執政,把這“糊涂”更玩得出神入化。

  東晉的選賢制度最終簡化成為只有貴族才能參加的選拔賽以後,賽事規則又變成以名氣定高下。名聲越響,越容易當高官。名動天下,連當官都不需要費口舌。

  頂尖高手必不可少的條件就是要有頂尖的聲望。

  這麼多年來,雖然揚州刺史、吏部尚書不斷來請謝安出山,但謝安很清楚地知道,自己的條件,還沒有到最佳時期。花無百日紅,人無百日好。過早消費自己的名聲,得不償失。

  官場有句話:“不怕走得晚,就怕走得慢。”

  所以與其冒冒失失以三流角色去闖江湖,不如安安靜靜閉關“養望”。跟武學宗師一樣,他要把自己修煉得無比強大,然後待價而沽。

  王獻之對謝安說:“您確是風度瀟灑。”謝安說:“哪裏,哪裏。我不瀟灑。只能說我是襟懷和適、舒暢而已。”放達只是表象,經國濟世才是抱負。

  康有為說:“吾生信天命,自得大無畏。”謝安知道命運神秘莫測,他靜靜地等待着命運將要透給他的一點信息。他們積極爭取的,只是做一個有准備的人,使突如其來的機遇變成花環,一絲不差地落在自己的脖子上。

  “養望”是一個技術活,養望成功可以提升當官起點;養望失敗,一輩子可能就憋死了。

  葡萄酒年份越少越不值錢,但是值得好好存放的葡萄酒要符合兩個條件:一是酒質要好,好葡萄酒才值得存放,爛酒越放越不好喝;二是要有合適的土壤、氣候、水源和存放條件。另外,存放過程中還要時不時細心照料,絶不可一放了事。

  同樣道理,想要成為一個儲備官員,首先你得是可造之才,有良好基礎,笨蛋呆家裏只會越呆越笨;二是環境合適,要有三顧茅廬的“伯樂文化”。不然,你要是自己不積極爭取,再好的人才,十有八九也會憋死,而各行各業現在競爭上崗越來越多,將來隱士型的人才,可能也會越來越少吧。

  除此之外,很重要一點,如果人才在儲備期間不能與時俱進,不斷增值,就會像保存不善的葡萄酒,一文不值。

  謝安的風流資本

  就這幾點來說,謝安的條件都不錯:第一,就個人基礎來講,謝安已經很出衆。

  俗話說,三歲看八十。小孩子三四歲時候的氣質,就可以看出他一輩子的成就。謝安四歲時候,就顯得氣質不凡,跟大伯謝鯤同列“八達”之一的桓彞看到他,大嘆說:“這小孩風神秀徹,以後氣質不比王東海(即王承,東晉初年名士)差。”

  桓彞是桓溫的父親,後來謝安果然成了大器,成為他兒子的死敵,這一點,桓彞卻想不到。

  有了這麼好的條件,謝安自然不想浪費。

  第二,謝安出生在東晉建國第二年,選拔人才還是用九品中正制,只有你在貴族小圈子裡,才會有人向上推薦你,所以你盡可以端着架子。

  這要是擱現在,自然不行。即使遲個一百多年,到隋唐研發出科舉制,這些隱士們也夠嗆,科舉制三年一考,考不中,還得再等三年。人生有限,耽擱不得。

  這就跟現在的中國官員升遷一樣,必須每三年就要動一動,小步快走,否則一耽誤下來,別人就上去了,官場空間有限,越往上升,空間越窄,別人一佔據,你的空間就會被壓縮掉,由不得隱士們端架子。

  科舉制盡管有種種弊端,但至少在催促人才出山方面,貢獻頗大。 科舉還有一個特點就是內容怪異、古板,很多高手都很難考中。但是優點也很明顯,就是選題範圍固定,集中考儒家學問,治國需要藝術,但更需要技術和規則。

  中國人口衆多,官員需求量也很大,要是大家沒有一個治國共識,官僚體系內部大家鷄同鴨講,必然會造成法制混亂,所以僅從這一點,科舉制相比薦舉制,進步的不是一點點。

  第三,是謝家人對於子弟的培養,也很有一套。按現在的話說,就是以捧明星的架勢,來栽培自己的子弟,這使得謝氏子弟人才輩出。這個過程主要包括以下三招。

  第一招:苦煉內功,增廣見識

  謝家培養子弟的第一招,就是讓子弟從小參預世事,多見世面,不斷創造機會讓子弟直接與高官、名士進行高峰對話。

  謝家平時經常開“Party”,邀請賢達們一起讚賞、評論人物,在這些名流雲集的場合,小孩子們更不迴避,而且還經常參與討論。

  有一次聚會,謝玄和謝朗都在座。謝安問名流後代李充:“你家平陽和樂令相比,怎麼樣 ”

  李充淚流不止,說:“當年趙王叛逆篡位時,樂令親自奉獻璽綬;我伯伯平陽公為人正直,恥於在叛逆的朝廷中做官,終至於服毒身死。兩人恐怕難以相比!”謝安於是對謝朗點評說:“有識之士的行為果然和人們的期望相同。”

  還有一次,名僧支道林和尚去拜訪謝安。謝朗年幼,病剛好,身體還經不起勞累,但也興緻勃勃地和支道林一起研討、辯論玄理,結果大和尚說不過小屁孩,兩人終於弄到互相困辱的地步。

  謝朗母親王夫人在隔壁房中聽見,一再派人叫謝朗回去,可是謝安覺得謝朗說得非常好,一直把謝朗留住,不放他走。王夫人就只好親自出來,說:“我早年寡居,一輩子的寄托,只在這孩子身上。”所謂寡婦兒子,惟一的指望。謝安只好讓嫂子把謝朗抱走。於是王夫人邊走邊流着淚把兒子抱回去了。謝安有感而發,跟同座的人說:“家嫂辭情慷慨,很值得傳誦,可惜沒能讓朝廷分管官員聽見!”王夫人雖然沒有被朝廷冊封,但被小叔子這麼一說,倒也名流千古。(未完,待續)

  摘編自《門閥舊事》,中國長安出版社(北京)

  倪政興/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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