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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洲球王李惠堂二三事

http://news.sina.com   2013年11月27日 01:30   僑報

  李惠堂資料圖片

  近年來,中國足球江河日下,男足國家隊更是常有敗於東南亞球隊的“駭世“之舉。不過,上世紀20、30年代的中國足球可謂稱霸亞洲,與世界強隊也有一拼,“亞洲球王”李惠堂憑藉精湛的球技享譽世界足壇。1976年8月13日,在聯邦德國《環球足球》雜誌組織的世界球王評比活動中,李惠堂與巴西的貝利、英國的馬修斯、西班牙的迪斯蒂法諾、匈牙利的普斯卡什一起被評為“世界五大球王”。

  帶着足球跪拜孔聖人把狗洞當球門苦練腳法

  李惠堂,字光梁,號魯衛,祖籍廣東梅州市五華縣。五華縣盛産建築石料,是知名的“石匠之鄉”。李惠堂的父親李浩是當地知名工匠,憑藉技藝只身前往香港后承辦建築和粵漢鐵路的一段工程,並創辦連生建材公司,成為銅鑼灣巨商。1892年,李浩如在家鄉建造由200多個房間組成的大宅子,取名“聯慶樓”。

  1905年10月16日,李惠堂出生於香港銅鑼灣。李浩如共有32個子女,李惠堂是第三子,系其三妾陳瓊笙所生。1912年,李惠堂被父親送回故鄉五華縣併進入私塾讀書,上學第一天,6歲的李惠堂帶着足球跪拜孔聖人像,“聯慶樓”側門供狗進出的狗洞則成為李惠堂練球的球門。

  “聯慶樓”種着兩棵柚子樹,一棵是豐琅柚,另一棵是蟠龍柚。從香港帶回的足球踢壞后,李惠堂開始把柚子摘下來當皮球練習。兩棵柚子樹的柚子都被摘完,他便用布扎成“襪子足球”繼續練習。然而,李惠堂對足球的熱情並沒有得到父母的支持,幾年后被送進香港英國人開辦的皇仁學院讀書。

  1922年,李惠堂瞞着父親參加了香港南華足球會選拔。南華足球會成立於1904年,是香港首支華人足球隊,中國足球歷史上首支俱樂部,41次奪得香港足球聯賽甲組冠軍,30次奪得高級銀牌賽冠軍,2次(1987到1988和1990到1991賽季)囊括甲組足球聯賽、高級銀牌、總督杯和足總杯四大錦標成為“四冠王”。

  李惠堂起先被南華隊選進乙組乙隊。經過勤學苦練,翌年晉升南華乙組甲隊司職前鋒,更獲派兩次在甲組比賽露面。因其球藝嫻熟刁鑽,常有驚人之舉,香港球迷稱他為“球怪”。此時,當初極力反對的父親轉而支持李惠堂,並成為兒子的鐵桿球迷。后來,李惠堂在香港的每一場球賽,他的父親母親都親臨球場觀看。

  “鐵腿”抽射讓日本門將吐血對陣澳洲冠軍進三球

  1923年,李惠堂和香港南華隊代表中國隊參加在日本大阪舉行的第六屆遠東運動會,最終以5比1橫掃日本隊奪冠。決賽中,李惠堂近距離大力射門,擊中日本隊門將胸部,后者當場口吐鮮血,被替換下場,“李鐵腿”的綽號不脛而走。由於南華隊的出色表現,現場觀戰的澳大利亞足總邀請球隊到澳洲訪問。同年8月,李惠堂掛帥的香港南華隊遠征澳洲。

  當時,澳洲一家報紙刊出漫画諷刺南華隊。画中南華隊員排成一列,形容憔悴,骨瘦嶙峋,拖着長辮。抵達20小時后,南華隊便與全澳冠軍新南威爾士隊展開交鋒,開場僅5分鐘,李惠堂便“梅開二度”,接着上演中國人在國際足球賽中的首個“帽子戲法”(進三球)。最終,香港南華隊因體能問題被對手3比3逼平。

  本次比賽,年僅18歲的李惠堂奪得“最佳表演奬”,並被澳洲媒體形容為“中國足球神童”。香港當地報刊以特大號標題稱李惠堂為“球王”,並賦以“萬人聲裏叫球王,碧眼紫髯也頌揚”的詩句。有趣的是,李惠堂無意中以精彩表現俘獲了一位澳洲少女的芳心,不過李惠堂早已心有所屬,那就是與他青梅竹馬的鄰家女孩廖月英。后來,李惠堂在其詩集《魯衛吟草》中寫下來當時對那個澳洲女孩的愧疚:“好夢難成春色暮,此心長系百年情。”

  然而,李浩如並不同意李惠堂與廖月英結合,而是在五華縣為其定了一門婚事,並反復催促兒子回家成親,李惠堂堅決反對。無奈之下,母親陳瓊笙讓李惠堂的妹妹李百妹跟新娘一起入洞房完婚,最終這位“新娘”在“聯慶樓”居住兩年后放棄等待回家了,而“只有新娘的婚禮”成為當時五華縣奇聞逸事。

  在上海登上巔峰“看戲看梅蘭芳,看球看李惠堂”

  1925年,李惠堂攜廖月英從香港到上海,登報聲明結婚,受聘為上海復旦大學足球隊教練,並在此迎來職業生涯巔峰。20世紀30年代上海有句流行語说:“睇(看)戲要睇梅蘭芳,睇波(球)要睇李惠堂”。

  民國時期的上海足球,水平最高的是斯考特足球賽。斯考特足球賽由上海足球聯合會(西聯會)於1902年舉辦,按照歐洲慣例進行足球聯賽,規定每年10月到次年4月為足球季。當時的外國球隊主要有西商隊(英僑商人)、西捕隊(公共租界外國巡捕)、臘克斯隊(英國商行職員)、法商隊(法租界僑民)、猶太隊(無國籍猶太僑民)、葡商隊(葡萄牙商人)、商團隊(租界商團武裝),其他還有陶克工程會隊和英國駐滬陸軍和海軍組成的球隊。

  1925年,李惠堂加盟上海樂群隊,翌年與上海中華隊合併組建樂華隊,參加“斯考特杯”足球賽,當年就以4比1大勝蟬聯9屆冠軍的英國萊斯隊。1927年,李惠堂所在的建樂華隊囊括了當時上海足壇的三大冠軍:西聯會甲組冠軍、高級杯冠軍、中華足聯甲組冠軍。

  1927年5月,第七屆遠東運動會在菲律賓首都馬尼拉舉行,由包括李惠堂等多位名將組成的中華民國足球隊挺進決賽。在與菲律賓對決中,李惠堂上演帽子戲法,幫助球隊以5比1大勝奪冠。而以他為隊長的中華民國足球隊於稍后的第八、九、十屆遠東運動會均奪得足球金牌。1934年遠東運動會足球決賽,29歲的李惠堂踢進關鍵一球,以4比3擊敗日本隊。1928年,李惠堂被亞洲足協評為“亞洲球王”。

  1931年,李惠堂重返香港再次加盟南華隊。當年,受到印尼華僑邀請后,李惠堂率領南華隊在東南亞地區巡迴表演。在與印尼隊的比賽中,李惠堂因對方一名球員故意嚴重侵犯而小腿脛骨骨折。

  卧射成絶技入選“世界五大球王”

  傷愈后,李惠堂更多采用卧射。即進攻時,先過掉對方三四名防守球員,面對對方守門員突然倒下射門,這是他獨創的射門方式,后來他足球生涯的進球中有60%通過卧射打進。

  1934年,李惠堂代表中國參加第十屆遠東運動會,當時中國東三省已被日本侵佔,足球決賽恰好在中日之間進行,李惠堂在比賽結束前打進關鍵進球,幫助中國隊以4比3擊敗日本隊奪冠。一年后李惠堂率領香港隊參加舊中國第六屆全國運動會,在與安徽隊的比賽中,香港隊以19比0獲勝,據说李惠堂攻入16球。決賽中,香港隊憑藉李惠堂的帽子戲法以3比1擊敗廣東隊奪冠。

  1936年,李惠堂率領球隊參加柏林奧運會。由於資金緊張,球隊提前60多天從中國出發,靠沿途比賽門票收入作為路費和參賽費用,在越南、新加坡、印尼、馬來西亞、緬甸和印度等6個亞洲國家進行了27場比賽,取得23勝4平的戰績。由於一路征戰舟車勞頓,在柏林奧運會足球預賽首輪比賽中以0比2敗給英國隊(預賽當時採取單淘汰制)。

  不過,李惠堂在比賽中的表現得到英國媒體的大力讚揚:“他的速度很快,犀利的盤帶在球場上如入無人之境。禁區內的任何一個角度對他那精湛的射術來说几乎不成問題,他在禁區外遠射時很難預料,令對手防不勝防。在傳球的最適時機,他總是幽靈般地跑到最佳位置,一個人實在難以盯住他。”

  1941年,香港淪陷,李惠堂拒絶為日本人踢球。次年春天,僞滿政權成立10周年,汪精衛特命宣傳部長林柏生致電李惠堂,特派專機邀請他和南華足球隊去南京義演,並懇求李惠堂留在南京主持教務工作。李惠堂當即回絶,並在僑商梅文鼎的幫助下,從香港長洲乘走私艇,輾轉月余回到老家五華縣。

  為了維持生活,李惠堂擔任了五華縣糧倉主任。1942年春節,他在家門口貼出對聯:“認認真真抗戰,隨隨便便過年”。此后,李惠堂在家鄉組織“五華足球隊”和“航建足球隊”,開始“體育救國”歷程,巡迴重慶、成都、自貢、昆明作表演賽和義賽,籌集資金救濟戰孤、支援難民,將138場義賽所得全部捐出。

  抗戰勝利后,李惠堂返回香港,參加了香港華聯對西聯的督憲杯足球賽,當時已40多歲的他接連攻入數球,幫助華聯隊以4比2擊敗西聯隊,這也是他足球職業生涯的告別賽。1948年,43歲的李惠堂宣告掛靴,轉任足球教練,創立華人足球裁判委員會,並從事寫作和電台足球評論。1954年,亞足聯成立,李惠堂成為首任秘書長,任職長達9年。隨后,他還擔任了亞足聯副主席,其間還擔任了四年國際足聯副主席,這也迄今為止華人在國際足壇擔任的最高職位。

  國際足聯統計數據顯示,李惠堂在24年足球生涯中共打進1860個進球,獲得過包括“亞洲球王”在內的50多個榮譽稱號、100多枚獎章和120多座獎杯。1976年8月13日,聯邦德國《環球足球》雜誌組織世界球王評比活動,李惠堂同來自巴西的貝利、英國的馬修斯、西班牙的迪斯蒂法諾、匈牙利的普斯卡什一起被評為“世界五大球王”。

  1979年7月4日,李惠堂因病在香港去世,享年75歲。

  摘編自北京《深讀》雜誌

  北京《光明日報》出版社文/高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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