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美首頁新聞時尚大陸台灣美國娛樂體育財經圖片移民微博健康

尋女24年相聚10天又要分離 背后的辛酸讓人落淚

http://dailynews.sina.com/bg/   2018年04月15日 16:59   鳳凰網

  原標題:尋女24年相聚10天又要再次分離,背后的辛酸讓人落淚

  4月3日,成都,在衆多媒體的見證下,失散24年的一家人骨肉團聚,王明清終於見到了日思夜想的女兒王啓鳳。女兒喊了一聲“爸”,王明清就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淚。

  已經過去了一周時間,王明清依然難掩找回女兒的激動。24年之前突然失去女兒的情景,已經深深刻在了他的腦海之中。1994年,他和妻子劉登英從四川安岳縣的農村老家到成都謀生,在九眼橋附近擺地攤賣水果,夫婦倆一邊賣水果,一邊照看還不滿三歲的女兒王啓鳳。

  王明清憧憬着未來的生活,可是他怎麼也想不到,幾天之后,一場災難從天而降。1994年1月8日下午5點左右,王明清夫婦倆的水果攤點圍上來一群人,其中一名男子掏出一張一百元的鈔票買香蕉,因為找不開零錢,王明清就去附近的其他攤位換零錢,留下妻子招呼顧客。等王明清換好零錢回來交給買水果的男子,圍上來的這群人相繼離去,這個時候,王明清夫婦發現一直待在水果攤旁的女兒已經不知去向,事后他們懷疑是前來買水果的這群人拐走了女兒。

  記者:當那天晚上確認姑娘找不着了,你們怎麼接受這個現實?

  王明清:當時真的無法接受,那個時候只有跟老婆抱頭痛哭,沒別的選擇。

  女兒失蹤的半年時間裏,王明清停下了手中的生意,尋找女兒成了王明清夫婦生活的全部。他們在報紙上登了尋人啟事,三天兩頭去成都市福利院打聽失蹤兒童招領的消息,找遍了成都市的大街小巷,卻沒有任何收穫。而因為沒有了經濟來源,他們的生活很快陷入了困頓。

  為了更方便尋找女兒,王明清在成都女兒失蹤的區域找了一份新工作,拉板車為小區住戶運送蜂窩煤,一干就是七八年。

  讓王明清夫婦怎麼也想不到的是,大女兒失蹤后生活的地方竟然就在離自己老家不到20公里,離成都100多公里的地方。

  記者:你從小是在哪兒長大的?

  王啓鳳:在安岳長大。

  記者:在哪兒讀的書?

  王明清:在來鳳,其實當時我們中考的時候,就在離我們現在的老家幾裏的地方。

  記者:那也就是说你離你這個真正的家庭沒有太遠?

  王啓鳳:沒有多遠,最多就是20公里,也許曾經還擦肩而過,很多人都说你這個比那電視劇拍得還精彩,我说這確實是這樣。

  因為最初年齡太小,王啓鳳已經記不得失蹤時的情形。在她的記憶中,自己的名字叫康英,父親很早去世,是奶奶把她照顧長大。

  記者:媽媽呢?

  王啓鳳:沒有媽媽,媽媽永遠都是生活在夢裏的。

  記者:從記事開始就沒有過?

  王啓鳳:對,沒有。

  記者:家裏人怎麼跟你解釋的?

  王啓鳳:其實很多人都跟我说過说我是撿來的。

  記者:誰跟你说的?

  王啓鳳:村裏很多人都说。

  記者:你懷疑過嗎?

  王啓鳳:沒有。

  記者:為什麼這麼多人说你都沒往別處想?

  王啓鳳:沒有,因為當時我也記不清到底是誰跟我说的,我爸爸最后有了我媽媽以后,我媽媽嫌家裏窮生下我,我還沒有斷奶的時候就走了,我一直在心裏就認定了這個。

  記者:你在成長的過程中你覺得跟別人可能不一樣的,就是你沒有媽媽?

  王啓鳳:對,就跟別人不一樣,這20多年以來就因為是沒有媽媽的孩子這句話,我受到了太多太多的事,太多太多的人的評論,我就覺得我不管做得再好他們都會這麼说我,心裏頭真的一點都接受不了,當時甚至有想過放棄生命的那種想法,我真的承受不了了。

  王啓鳳過着缺乏父母關愛的生活,而在一百多公里之外,王明清夫婦繼續着尋找女兒的日子。后來,雖然又有了一男一女兩個孩子,王明清夫婦一直沒有放棄對大女兒的尋找。后來因為成都市區禁止使用蜂窩煤,王明清失去了運送蜂窩煤的工作,為了擴大尋找女兒的範圍,他考了駕照,使用拉蜂窩煤掙的錢買了輛微型貨車跑運輸。

  2014年,王明清夫婦到公安部門採集了DNA樣本,加入了全國DNA打拐資料庫。而在另外一頭,王啓鳳繼續着自己的生活軌跡,她依然沒有懷疑自己的身世,讀書上學,最后離開四川到外地打工,結婚生子。2015年,跟隨丈夫回到吉林省磐石市的農村生活,也就是在這一年,王明清把貨車賣了,買了一輛小汽車,成了一名網約車司機,繼續着尋女之路,用他的話講,只要在路上不停地尋找,他才能找到做父親的感覺。

  記者:這些卡片是您什麼時候做的?

  王明清:這個卡片是一個好心的乘客,姓方,廣告牌都是他給我做的。

  記者:可是您找的是20多歲的姑娘,您給人的照片是兩三歲時候的照片,實際上有效信息也很少,而且您這個所謂的特徵,早都隨着時間過去了,特徵都沒了,不能哭一哭就反胃,這说的是小孩,現在人都這麼大了,這信息怎麼找人。

  王明清:因為我當時想的是什麼,我女兒被人販子賣給對方了,對方有可能會給她長期灌輸,你是你爸爸媽媽不要的孩子,她不但不站出來找我,反而還會恨我,我把那個信息,讓她總有一天看到了,她自己看到了那個年齡段是不是,好像我是,覺得像,她就會到公安局去免費採集DNA。

  通過網約車,王明清接觸到了更多的人,只要有機會,他就會向客人講述自己尋找女兒的故事,請求他們幫着尋找。很多人都會同情鼓勵他,答應幫他尋女,但有時候也會遇到不理解。

  王明清:有個小伙子坐我的車,當時他看到我的尋人啟事廣告,他當時上車就駡我。

  記者:他為什麼要駡您?

  王明清:他说人家長大了你才來找,人家現在都好大了,二十幾了,二十六七了,你現在才來找,找到人家讓人家供養你,以前幹什麼去了,我说兄弟當時我很傷心,我说你肯定還沒當父親,如果你們家丟了孩子,從哪個時候找,等個一二十年才找,還是剛剛丟了的時候就開始找,他當時也很不樂意,我说了他過后,我當時心裏面也有點氣,我拉了那麼多乘客,只有他,我说了一聲,你給我滾下去。

  后來,王明清尋找女兒的事情被當地媒體報導,引來了更多熱心人的幫助。因為家裏從來沒有大女兒王啓鳳的照片,王明清只好將小女兒小時候的照片印到了尋人啟事上,他只是感覺兩個女兒小時候長得像,卻不知道失蹤的大女兒長大后會是什麼模樣,讓王明清感激的是,2017年3月份,山東省公安廳首席模擬画像專家林宇輝聯繫到他,说要義務幫助画出大女兒王啓鳳的長大后的画像。事后證明,林宇輝警官画的這張画像和王啓鳳本人非常相像。今年3月份的一天,在東北生活了三年的王啓鳳意外得知了自己的真實身世。

  記者:這個事是誰跟你说的?

  王啓鳳:其實當時3月9日那天上午,我受了一點語言的衝擊。

  記者:誰跟誰?

  王啓鳳:一個親人給我说了一點話,讓我特別難受,就是沒有媽媽的孩子怎麼怎麼樣,那種痛從一個剛開始小樹苗一直萌芽,到最后確實真的承受不了的那一刻,我打電話了,就問我四爸,我说四爸我到底是哪兒來的,我媽到底是誰,到那一刻我都沒有懷疑過,我不是家裏親生的孩子。

  記者:那四爸怎麼跟你说的?

  王啓鳳:我四爸開始沒有跟我说,他说你不知道更好,這個事我告訴你你會更難受,完了我说不管多難受我都要承受這個事實,我一定要知道,他就跟我说了,其實你是撿來的,你是在九眼橋撿來的,我聽了當時特別心痛,原來我是撿來的,原來我真的是撿來的。

  從四叔那裏得知自己的身世后,王啓鳳開始上網查詢有關成都九眼橋尋親的信息。

  為了確認父女關係,王啓鳳到當地公安機關採集了DNA樣本,警方將對她的DNA信息和王明清夫婦的DNA信息進行比對,等待比對結果的20多天時間,顯得格外漫長。

  4月1日,一家人終於等來了激動人心的消息,DNA比對結果確認康英就是失散24年的王啓鳳,兩天之后,王啓鳳和丈夫帶着兩個孩子乘飛機從吉林趕到成都和家人團聚。

  王啓鳳:當我媽出現的那一刻我特別想向全世界的人说,我有媽,我不是沒媽的孩子,我媽在這兒呢。

  記者:你這個心結太重了?

  王啓鳳:我也不知道,反正我回到這個家以來,從來沒有過陌生感。

  記者:真的?

  王啓鳳:對,我現在動不動说,媽媽你在哪兒,媽,特別想把20多年沒叫的,全部給叫完。

  記者:由着性叫是吧?

  王啓鳳:對,我媽坐那兒,媽。

  記者:叫媽什麼感覺?

  王啓鳳:不知道,反正就是特別想叫。

  記者:叫爸爸呢,什麼感覺?

  王啓鳳:我會故意叫老王,過來。

  記者:為什麼不叫爸?

  王啓鳳:我也不知道,覺得特別舒服,我也可以撒撒嬌,老王頭你要幹啥,媽,他打我。

  劉登英:他不打你,他找你那麼久,還打你。

  團聚的日子過得很快,王啓鳳打算在4月12日和丈夫孩子一起返回吉林的家中。

  ?記者:你怎麼看你爸爸媽媽這麼多年,從來沒放棄過去找你?

  王啓鳳:我有過欣慰更多的是心疼,丟失孩子的那種痛,很多人都理解不了,其實我女兒當初也丟過,就在短短的半個小時之內,我几乎從天上到地下經歷過好幾次,那種感覺承受不了。

  記者:所以你能理解你父母。

  王啓鳳:我爸爸媽媽經常跟我说女兒是我對不起你,我说你們沒有對不起我,你們生我還養了我,那就是給我最大的恩賜。

Bookmark and Share
|
關閉
列印
轉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