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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重男子申訴無罪20年未果 稱改判墳前捎個話

http://news.sina.com   2013年07月17日 00:32   法制晚報

李波坐在最高院門前,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能等到宣判無罪的那一天

李波坐在最高院門前,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能等到宣判無罪的那一天

  55歲的李波因犯詐騙罪、侵佔罪被判刑5年。始終認為無罪的他從1993年被羈押起就不斷申訴,到目前為止,雖然原審法院認定當時的定罪依據不足,量刑不適,但是仍未對他作出無罪判決。   

    如今已是肺癌晚期的他,不知道這輩子還能否以無罪之身離開人世,“我的日子不多了,我只想清清白白地走。”

  案發原因    

    被舉報冒領、詐騙5萬元

  李波說,一切是從1993年改變的。1993年,做過10年律師的李波轉行,到江蘇省鹽城市遠東貿易公司擔任總經理助理、法律顧問、遠東貿易公司陳港分公司經理。

  從事新工作沒過一年,有人向江蘇省鹽城市郊區檢察院(現鹽都區檢察院)舉報李波虛報支出,冒領集體資金3萬元,以幫忙“撈”被公安局查扣車輛為名詐騙一家公司2萬元。

  “我沒侵佔,更沒詐騙!”提起這些,李波的情緒非常激動,端着水杯的手不停顫抖。

  李波說,3萬元“冒領款”,其實是他為了做業務向總公司借的,后來還給了1.6萬,剩餘部分用於其他支出;所謂的2萬元“詐騙款”,是他替其他公司賣車得到的勞務費。

   申訴之路  

     兩次審判 終審獲刑5年

  1995年,郊區法院(現鹽都區法院)以貪污罪、詐騙罪判處李波有期徒刑10年。李波上訴,1996年6月,鹽城市中院終審判處其有期徒刑5年。

  盡管身陷囹圄,但李波始終認為自己無罪。1997年6月,李波委託律師向鹽城市中院申訴。

  鹽城市中院表示,李波的申訴理由不足,不予採納,予以駁回。

  “過去我做律師,是去監獄會見當事人,現在我卻成了犯人。”在監獄裡,李波感覺一切就像噩夢一樣。

  遠走他鄉     

    屢屢申訴仍被駁回

  1997年8月,李波被提前釋放。前腳走出監獄大門,后腳他就去了鹽城市中院。

  但是他的申訴仍然被駁回了。“走在大街上,總有人對我指指點點。找朋友幫忙,人家根本不理我。”他說,找工作屢屢碰壁,都因為自己進過監獄。

  為了獲得無罪判決,他屢次找到鹽城市中院,每次的答覆用“駁回”這兩個字就可以概括。

  “我在鹽城找不到工作,妻子的同事、孩子的同學都知道我進過監獄,所有人都風言風語的。我就想離開鹽城越遠越好,至於申訴我根本不想了。”2000年,他帶着家人來到了烏魯木齊。

  但是,烏魯木齊的生活也未能如他所願。用人單位查驗他的身份證后,顯示的是刑滿釋放人員,對他也不予錄用。

  生活的不如意,再次激發了他申訴的念頭,“沒有無罪判決,我就不能光明正大地做人、做事。”

  兒子學法律 決定再次申訴

  2002年6月,他向江蘇省高院申訴。江蘇省高院將他的申訴轉給了鹽城市中院。

  鹽城市中院的回復是,原審認定事實清楚,判決正確,應予維持。

  這次申訴失敗之后,李波的希望再次破滅了。當時他的想法就是有罪無罪都沒有意義了。

  在烏魯木齊,他有時給朋友打點零工貼補家用,有時則撿點廢品賣。“要不是孩子選擇讀法律專業,我可能再也不會申訴了。”他回憶,兒子的理由是學了法律可以當律師、當法官,這樣就能給父親翻案了。

  “我對法律絶望了,不想讓孩子學這個。再有就是,我是個罪犯,沒有臉面對孩子。”李波的反對沒有奏效,他為了讓兒子不以自己的父親為恥,決定繼續自己的申訴之路。

  發回再審    

    被查出肺癌晚期

  2010年2月,李波又一次向江蘇省高院申訴。2011年11月,江蘇省高院作出再審決定書,認定原判定罪證據不足、適用法律不當,指令鹽城市中院再審。

  李波說,這麼多年來,他最高興的事情就是申訴成功。無論去哪,他都會把江蘇省高院的再審決定書帶在身上,“省高院的答覆意味着我是無罪的!”         

  但是,喜訊來臨之時,厄運也隨之而來,因為總感覺胸悶、咳嗽不止、痰裡帶血,他來到醫院檢查,結果卻讓他驚呆了——肺癌晚期。醫生告訴他,生命還有一年多時間。

  原判撤銷

    只想乾乾淨淨離世

  得知這個噩耗之后,他期盼着鹽城市中院能夠盡快審理他的案件,“不能到死的時候,我還背着罪名吧?我只想乾乾淨淨地走。”

  2012年10月,鹽城市中院作出終審裁定,認定原判決機關認定事實不清、證據不足、適用法律不當。撤銷原一審、二審判決,將此案交由鹽都區法院重審。

  終審裁定作出后,他屢次聯繫鹽都區法院,詢問開庭時間,但是對方的回復卻讓他難以接受,“他們說,你的案子我們要慢慢地閱卷,慢慢地等吧。”

  他問法官什麼時候能閱卷完畢,法官說,閱卷沒有時間限制,一兩年也說不定。

  重審未開庭 不知哪級法院審理

  “我沒有多長時間了,還這麼拖着,難道非要把我拖死才成嗎?”他認為,鹽城市中院既然撤銷了原一審、二審判決,而且當時終審判決又是鹽城市中院作出的,案件就應該由鹽城市中院重審,而不應該交給鹽都區法院審理。

  “他們在踢皮球,鹽城市中院怕擔責任,就把球踢給了下級法院。不管哪級法院審,只要給我一個清白就成。”在他看來,鹽城市中院當時作出的終審裁定只是做給省高院看的。

  李波很困惑,到底申訴案件再審有沒有一個時限?他的案子又該由哪一級法院審理?

   家庭影響    

     虧欠家人太多無法彌補

  “這件事毀了我的一切,母親在我入獄之后就一病不起,臨去世時還念叨着我的案子。”李波提起母親,淚水不自覺地滑落到臉上。

  他說,因為自己入獄,導致母親患病,一直到離開人世老人都不能安心。

  除了母親之外,他說自己的事業也被完全毀了,參軍轉業后,又讀了大學,做了律師,經營過公司,沒想到短短幾個月時間內就生出了這麼多的變故。

  “妻子跟着我也受了罪,現在在烏魯木齊只能做臨時工。兒子從小就遭受同學的白眼,這些都是我帶給他們的。”他覺得虧欠了妻子和兒子太多太多,恐怕有生之年都無法彌補。

  死前要為自己證明清白

  談起這些時,他的妻子很少講話,只是一個勁地給他端水拿藥。她說,她了解自己的丈夫絶對不會做違法犯罪的事。

  李波的兒子現在讀研究生,他也堅信自己的父親不會違法。

  話雖這樣說,可是妻子和兒子並不贊同李波一而再再而三地申訴,因為他們認為,是是非非早已經過去,現在他的唯一任務就是安心治療。

  但是這個觀點,李波並不認同,“我活着的時候讓家人跟着我背着這個罪名,我死了之后,還要他們再擔著這個名聲嗎?我一定要找回我的清白!”

  叮囑家人到墳前告訴結果

  今年6月底,李波在家人的陪同下來到北京治病,趁着化療的間隙,他要求妻子和兒子帶他到最高院,“我治病就是為了延長生命,看到宣判我無罪的那一天。”

  7月12日下午,在離開北京前,他又讓家人把他帶到最高院的立案申訴大廳,工作人員告訴他,會及時將他的申訴材料轉給江蘇省高院,並督促當地法院盡快審結。

  “我不知道我能不能等到那一天,如果等不到,我這輩子就只能帶着遺憾走了。”走出最高院的大門,他叮囑妻兒,“如果開庭重審宣告無罪的時候我已經死了,你們一定要到墳前給我捎個話。”  

  當事法院   

  均無答覆 

  知情人無法聯絡

  對於李波的案件,鹽都區法院、鹽城市中院的工作人員均稱,此案時間已經久遠,要查詢終審裁定書的編號,並向有關負責人進行了解后才能回復。

  但是到現在,兩級法院都未回復任何信息。鹽城市中院一名胡姓副院長的電話也始終無人接聽。

  而原來李波所在遠東貿易公司的同事,以及此案中涉及的其他知情人,都已無法取得聯繫。

  專家觀點

  鹽城市中院推責

  北京市律協刑事訴訟法專業委員會委員、北京中視律師事務所主任李玉祥律師說,鹽城市中院發回鹽都區法院審理,有踢皮球和推卸責任的嫌疑。

  李玉祥律師認為,現在上訪、申訴人員增多,也與上級法院怕擔責任有很大關係。

  中國人民大學法學院教授、博士生導師、刑訴法專家陳衛東針對此案表示,按照新刑事訴訟法規定,申訴案件再審,從一審法院接手案件到開庭審理,時間不能超過3個月。

  不應忽略司法時效

  此案中,鹽城市中院雖然是終審法院,將案件轉給一審法院,也就是鹽都區法院再審,在法律程序上也是允許的。

  但是案件從去年10月直到現在仍未審結,這點很不正常。

  陳衛東提出,這種現象在當今並不罕見,總是在說司法公正,可是在提倡司法公正的同時,也不應忽略司法時效。現在很多冤案的發生就是各級法院互推責任,忘記了司法時效才造成的。 

  “當事人現在已經是癌症晚期病人,就是不從法律方面探討,只是就人道主義來說,也應該盡快審理,無論有罪無罪,都應該給當事人一個公正的結論。”陳衛東教授認為。

  本版文並攝/記者  田北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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