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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軍班長初上黑瞎子島:麵條吃一半凍出冰碴

http://news.sina.com   2012年10月11日 18:39   中國青年報

資料圖:黑瞎子島示意圖

資料圖:黑瞎子島示意圖

  我在黑瞎子島上這4年

  孫東亮 李強

  2008年5月30日,黑龍江省軍區邊防某團駐黑瞎子島分隊正式組建,這是解放軍序列中最年輕的部隊。

  余松賓,2003年年底入伍,現任黑龍江省軍區邊防某團駐黑瞎子島分隊文書,上士。從2008年10月14日隨部隊登上黑瞎子島至今,身邊的戰友換了一茬又一茬,但余松賓卻始終沒“挪窩”。如今,他成為駐守黑瞎子島時間最長的軍人之一,也成為黑瞎子島這些年變化的見證者。

  深秋時節,他與上島的筆者聊起了“我這4年”。

  我的軍旅生涯中最重要的4年是在黑瞎子島上度過的,4個春夏秋冬,我從下士成長為上士。我和戰友們守衛着祖國最東極的這片土地,親身經歷了黑瞎子島的巨大變遷。

  2008年10月14日,我作為連隊通信班班長和戰友們第一次登上黑瞎子島。那時的黑瞎子島荒無人煙,野獸時常出沒,我們面臨着沒水、沒電、沒營房的惡劣環境。當時正值初冬,天氣寒冷,我們把救生衣穿在軍裝外面來抵禦凜冽的江風。每頓飯基本上都是在冰天雪地裡吃的,米飯、麵條吃到一半,碗裡就已經凍出冰碴了。

  為了在這片嶄新的國土上扎根立足,我們夜以繼日地建板房、修鐵質觀察架、架設國界線攔阻設施。當時島上路況極差,沒有車輛,我和戰友們完全是靠肩扛繩子拽,把成噸的鋼材、鐵絲網、聚氨酯板從船上卸下,再運到指定地點。在那段日子裡,我每天至少要磨破3副手套,平均每天只睡4個小時,整整1個月,我睡覺沒有脫過衣服。

  當年11月中旬,我們的弔腳樓式保溫板房竣工了,連隊配備了柴油發電機,取暖用上了燃油鍋爐。雖然只是過渡性的臨時營房,但畢竟有了一個溫暖的窩。

  板房建成後,我的主要工作是維護通信線路,當時連隊還沒有聯通網絡,所以軍綫電話就成了島上與外界聯繫的最重要渠道。駐島初期,貫穿黑瞎子島南北的通信線路是一條裸露在地表上的被覆綫,線路經常被島上的小動物咬斷。每隔一周,我都要帶着戰士巡綫,往返一趟要徒步20公里,早上出發,天黑了才能回到連隊,午飯就靠自帶的壓縮乾糧解決。

  巡綫看似尋常,但危險時刻存在,島上野獸活動頻繁,每次巡綫我們都會看到狼和野豬的腳印。下雪之後,積雪填平了塔頭溝,稍不小心人掉下去就有危險,所以,長棍成了我們巡綫時不離身的武器,一為防身,二為探路。

  黑瞎子島劃歸後,橫跨撫遠水道的浮橋連通着島上島下,界江封凍或者大江開化之前有為期半個月的流冰期,其間浮橋不得不斷開。那半個月裡,我們就和島下完全隔絶了,餐桌便被土豆大蘿蔔佔領。副指導員張洪波過生日正趕上流冰期,連隊連鷄蛋都沒有了,我想送點東西給他吃,可兩手空空什麼也拿不出來,突然記起很早以前在行李箱裡還存了兩個鹵鷄腿,可等我翻出來時,發現鷄腿已經脹袋了。

  生活環境的艱苦可以咬牙克服,但精神上的寂寞卻是最難忍受的。書信和報紙一個月才送來一兩次,島上手機信號時有時無,室內外沒有活動場所,衛星接收“鍋”經常被江風刮歪,好幾天都看不成電視。2009年春節我沒有休假回家,雖然那不是我第一次在部隊過春節,但在荒涼的島上過年,聽不到家人的聲音,我特別想家。除夕的晚上,我爬上觀察架向四周眺望,只有遠方俄羅斯哈巴羅夫斯克的燈火,才能讓人感覺到現代文明的存在。

  度過了島上的第一個冬天,我期待着春暖花開的季節,但花紅柳綠給我們帶來的卻是身陷泥淖的苦惱和刻骨銘心的磨礪。

  2009年的夏天讓我終生難忘。通信線路途經地段地勢低窪,我們巡綫几乎一路上都是在沼澤中掙扎,苦不堪言。7月,連隊參加島上的光纜施工,按照要求,光纜溝的深度要在1.2米以上。島上植被茂盛,蒿草比人還高,施工非常困難,費勁全身力氣挖下去一鍬,翻起來一看是厚達30多厘米的草根層,鍬鎬在頑強的草根面前顯得綿軟無力。100多斤一塊的標石只能用人扛,我的肩膀被磨破了,血染紅了迷彩服。島上蚊蟲肆虐,蚊子、小咬、瞎虻三班倒,遮天蔽日,洶湧澎湃,蚊香、花露水、風油精一概無效。盡管天氣炎熱,可我們還得穿上厚厚的迷彩服,戴上防蚊帽,脖子圍上濕毛巾。即便如此,我們還是吃夠了蚊蟲的苦頭,叮咬處疼痛難忍,皮膚紅腫難消,嚴重的流膿潰爛。野外就餐,米飯的熱氣引來密密麻麻的小咬,往飯裡鑽,我們只能閉着眼睛,連同蟲子一起往嘴裏扒拉。

  盡管困難重重,但我們知道這是中國人在這塊土地上鋪設的第一條光纜,一定要如期完成任務。我們不知疲倦地幹活兒,從凌晨3點天一亮就開干,一直干到傍晚7點,每人每天平均要挖30米。原計劃要20天才能完成的任務,連隊只用10天就高標準完成了。

  光纜施工結束後,一場大水把黑瞎子島變成一片汪洋,連隊的營區水深都在1.5米以上,出入兩棟板房,不到30米的距離都要坐橡皮艇和衝鋒舟,那段日子,連隊每個人都學會了駕船擺渡。生活保障極為艱難,菜只能用巡邏艇從縣城運來,蔬菜供給不足,我們就用洗臉盆撈水裡的小魚。連隊無法正常訓練,我們就在院子裡練習游泳,執行勤務時戰士們就一路划著衝鋒舟去上崗。

  經歷了那個夏天,黑瞎子島上多了兩個新詞兒,一個是黑瞎子島特色菜“小咬拌飯”,另一個是“東極威尼斯”。

  經過2009年一年的建設,島上有了光纜,我和戰友們就再也不用頂風冒雪去巡綫了,安裝了視頻系統,連隊與團裡可以開通視頻會議,政工網進入戰士宿舍,坐在班裡輕點滑鼠,就可以知曉天下大事了。這年年底,連隊任命我為文書。

  2010年2月,島上國家電網架通,我們終於告別了發電機轟鳴的歷史。通國電那天,我打電話給退伍的戰友,說黑瞎子島通國電了。我哭了,電話那頭的戰友也哭了。

  2010年4月26日,島上永久設施工程正式開工,在島上施工備料的緊要關頭,突如其來的凌汛威脅着一號臨時涵橋的安全,如果涵橋被洪水沖斷,工程建設必然受到影響。上級下達了抗洪的命令。

  道路泥濘,我們全連跑步趕到抗洪地點。3天3夜,大家拼命地裝沙袋扛沙袋,用雙腳追趕着洪水上漲的速度。橋面被墊高了兩米,但上游淤積的冰塊越來越多,必須清除掉。說實話,望着夾雜冰層和倒木的湍急河水,我心裏很害怕,但為了保障交通運輸綫,誰也顧不了那麼多了,大家紛紛跳進冰冷的河水,清理淤塞的冰塊和倒木。整整14個晝夜,我們奮戰在涵橋上,雖然最終大橋沒有保住,但我們為施工運料爭取到了足夠的時間。

  從2010年春天到2011年夏天,除了正常的執勤、訓練、教育時間,我們几乎都會去為工程建設添磚加瓦,平整道路,清理場地,搶運水泥,替工人給家裏寫信……

  2011年8月,永久營房正式竣工投入使用,我們住上了現代化的營房。我永遠記得,在新營房裏睡第一宿覺的感覺,既興奮又踏實,那是一種付出辛苦收穫果實的幸福——再也沒有板房在風中顫悠時的提心吊膽了。

  電梯通上觀察架,浴室可以洗桑拿。營房設施賽賓館,執勤訓練現代化……這是我編的一句順口溜,短短4年間,我們連隊的營房由低矮簡易變為宏偉現代,從簡單的遮風擋雨變為設施齊全功能完備,而黑瞎子島也發生了巨變,由過去的荒涼閉塞變為繁榮開放,從人跡罕至變為遊人如織。今年“十一”前,連通島上島下的烏蘇大橋正式竣工通車,水果蔬菜連同書信報紙都可以在“最新鮮”的時刻到達連隊了。

  嶄新的國土,煥然一新的連隊,黑瞎子島,你每天都給我帶來新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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