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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四凌晨港生槍口逃生回憶:連遭十幾棍暴打

http://news.sina.com   2009年05月17日 19:47   澳洲日報

  “有軍人叫住我,一手搶了相機,一棍就打下來,接著連續十幾棍,打在頸、背、腿及頭上,群衆抬我回去廣場。後來聽到有人被槍傷,方知道自己已算幸運……”

  八九學運期間,學聯分三團上京,最後一團包括4名學生代表林耀強、李蘭菊、陳宗彞及陳清華。他們於5月下旬抵京,當時北京雖已宣佈戒嚴,但軍人撤退,城內氣氛平靜,詎料6月2日中央調派外省軍人進城,形勢急轉,翌日晚上更出現坦克驅進、子彈橫飛的場面……

  另一邊廂,當時是中大國是學會成員的黎洪於5月22日抵京,同行還有潘毅。本報找來林耀強、陳清華及黎洪親述目擊六四經過。

  ■林:林耀強■陳:陳清華■黎:黎洪

  ■6月3日

  【下午】軍隊帶槍進駐廣場

  陳:我目睹廣場外一架軍車凌亂地放滿槍械,包括AK47、步槍等。軍隊在廣場附近出現,並包圍?我們,當時學運領袖封從德在場,有指揮官向他説:“今晚的人來者不善,有軍隊入城。”軍人勸我們盡快離開。

  林:下午氣氛緊張,軍隊開入廣場,但今次軍隊和以往的不同,勸不退,當日已發生學生與軍人衝突及流血事件。

  【18:00】不理鎮壓消息到廣場去

  陳:廣場廣播現在是戒嚴,留在廣場的話責任自負。我們當時在北京飯店,收到信息指外面有鎮壓,當時還未知會開槍殺人,隻估計將有武力鎮壓,非常憤怒,遂決定到廣場,要與學生一起。

  離開酒店前,我們在廁所內銷?學生名單及會議紀錄等資料。走到長安街時,遇到正由廣場返酒店的無?電視採訪隊伍,他們説廣場好危險,但我們沒有理會。

  林耀強已經上京兩次,與指揮部的人較熟,到達廣場後,他留在指揮部;我和李蘭菊、陳宗彞到外面擋軍隊,但中途與陳宗彞失散了。

  黎:我們吃飯後到廣場,有同學帶了10多部無線對講機,但現場沒有人懂用。當時沒有電話或傳呼機,如果有對講機,廣場外面鎮壓,入面的人亦可知道發生什麼事,懂得應對,但當晚廣場的學生根本不知道外面發生什麼事。

  【21:00】先捱棍後捱槍

  陳:我和李蘭菊到了廣場東面與群衆擋軍人,外圍不斷有傷者運來廣場,都是被棍打傷,還未有槍傷的傷者。

  黎:廣場氣氛愈來愈緊張,廣場外面很吵,槍聲愈來愈近,當時見到有人中槍,躺在平板車上被送去醫院,平板車在廣場來回不斷。我們擔心被流彈打中,索性躺在廣場上。

  【23:00】廣場上有人被槍殺

  陳:到廣場西邊去,看到長安街西面駐了3排士兵,初頭看不到後面有坦克,夜一點開始有坦克停在隊伍後面,槍聲愈來愈響。

  裝甲車由西面衝進廣場,群衆點火燒棉胎,並擲上車頂,對方不能不停車,群衆上前,把士兵拉出來打,被其他人喝止。我當時拿相機拍下?火的空置裝甲車,有軍人叫住我,一手搶了相機,一棍就打了下來,接?連續十幾棍,打在頸、背、腿及頭上,群衆抬我回廣場。後來聽到有人被槍傷,方知自己已算幸運。

  林:情況混亂,我們幾個走散了,我整晚留在廣場。我看到一架裝甲車由毛澤東紀念堂一直駛向城樓,這是我第一次見到裝甲車駛得這樣快。

  軍隊已進駐廣場,城樓下有一排軍隊,由西行至東面,有民衆企圖阻止軍人前進,就駕?一架巴士駛過去,但在城樓已被士兵截停,幾個士兵衝上去拉司機出來,不斷用槍托毆打他。有工人見狀,憤而擲玻璃瓶。

  整晚不斷聽到槍聲,見到不遠處有人抱?肚子,在我後面的工人叫我上前救他,我們約6至8人衝上前,但抱起他時,他整個身已軟癱,背部一直流血,送他回廣場時,留下一條長長的血路。

  黎:不斷看到傷者,有人手部中槍,有人身體中槍,同行幾個同學決定一起離開,當時另一名中大同學潘毅(大律師潘熙的胞姊、現於理工大學任教)不見了,所以我沒有離開,但找她不到,之後留在人民英雄紀念碑,在場幾千個學生圍?紀念碑坐,見到林耀強、學運領袖程真等。

  ■6月4日

  【凌晨】感覺到槍林雨彈

  陳:長安街東面擠了200至300名士兵,他們拿?AK47,盤腿而坐,至我離開前都沒有向學生開槍,聽口音是北京軍人;與駐於西面的士兵不同,該處士兵不警告就向民衆開槍,總之見人攔截就開槍,所以西面死了很多人。

  我和李蘭菊留在廣場東面,後來由於傷者太多,那裏索性轉為救護站,有醫護人員由廣場中心那邊的救護站調過來,我們幫助急救,愈夜情?愈令人心寒。至凌晨2時,親眼目擊第一個死者,是李蘭菊認識的一名大學生,背部中槍,李哭得很厲害。

  不久,死者的弟弟就來找人,當時還只是中學生,哭?問我們發生什麼事,他知道哥哥過身後,就走出去,説要跟軍人拚命,45分鐘後,他被人抬回來,當時他大叫很痛,聲嘶力竭,原來他大腿動脈中槍,止不到血,急救了一會已經不行。李哭得更厲害,後來更暈倒。

  李蘭菊暈倒,北京學生強把我和李蘭菊推上麵包車,要我們到醫院,但其他同行的同學仍在廣場,我不想離開,但被6至7名同學強抬我們上車,被送到崇文門大街的醫院。

  林:城樓下有很多士兵,當時我們十分危險,只要軍人繼續開槍,我們全都死定了,但我下意識覺得廣場是最安全的地方,就一直留在廣場,而事實上廣場以外比廣場內死更多人。我整晚坐在人民英雄紀念碑,整晚聽到槍聲,當時沒受傷,但感到頭上有子彈飛過。

  【3:00-5:00】醫院滿是死傷者

  陳:醫院比廣場更恐怖,廣場很黑,見不到傷者,醫院情景令人震撼,到處都是死傷者。李蘭菊一小時後醒過來,我們到了大堂、病房及停屍間。死者有婦人、學生及年輕人,很多都是無辜百姓,當時沒有驚恐,但很憤怒,至我離開時醫生告訴我,醫院已有60名死者。

  印象最深是走廊上有死者胸口像被人挖空了一個大洞一樣,血淋淋,醫生指他中的是“中空子彈”(射進人體後會旋轉,令中槍者傷口擴大及大量出血,殺傷力較大,彈頭不會穿出目標物)。

  離開醫院沿途見到有些市民很大膽,在街上駡軍人是“法西斯”,街上仍有坦克車、裝甲車。

  林:接近3時40分,軍隊衝進來清場,軍隊在廣場內特別剋制,廣場內死的人較少,覺得他們刻意營造這個氣氛。

  當時軍隊與學生代表商討讓學生離開廣場,軍人指不要作無謂的犧牲,但當時有學生不肯走,軍人用槍托打他們,但有軍人不是用槍托,而是用槍指嚇不肯走的學生,趕他們離開。

  我們離開廣場沿路觸目驚心,沿?西面走,整條路是血路,欄桿全部?壞,窗上全是彈孔,可見軍人入城時極殘暴。

  黎:軍警已包圍外面,當時已接近清晨5時,“四君子”(北京師範大學教師劉曉波和高新、北京四通集團公司綜合計劃部部長周舵以及台灣著名詞曲作家兼歌手侯德建)與軍方談判,其後軍方讓學生沿南邊到大學區離開。

  當時柴玲叫學生撤退:“我們要走,我們勝利地走。”當時有人不肯走,10多個軍人就向紀念碑開槍,流彈可以反彈,我們唯有走,不情願地慢走。

  離開廣場後,所有主要道路被封鎖,全部是坦克、軍車及軍人。我看到有坦克車向離開的學生撞過去,撞倒數人,但不知那些人最後是生是死,我與幾個同學包括學運領袖張志清,截了一架麵包車離開。

  我到了政法大學,仍不知驚,碰到學運領袖王治新,他説整晚巡了10多間醫院數屍體,至少見到1000具。當時我才懂怕,大路被封,我唯有沿衚衕走回北京飯店。(

  發布者: tes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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