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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殺警者胡益華雙面人生:曾勇鬥3劫匪

http://news.sina.com   2010年07月10日 20:37   澳洲日報

  記者深入採訪胡益華的家人和朋友。昨晚,記者輾轉聯繫上胡益華的前妻阿玲(化名)。至此,胡益華人生軌跡基本清晰。

  少時規矩本分 長大經商闖蕩

  1981年6月28日,胡益華出生在金華市婺城區嶺上鄉塘頭村。這個時候,他的父親胡敦本退伍剛剛5年,在村裡當主任。胡敦本特地給兒子取名「益華」,希望他能做個對國家有用的人。

  胡益華從小就規矩、本分、明理。他說話溫和,還會臉紅,也從不和姐姐爭吃、爭玩。胡益華小時候家裏很窮,但破屋子的牆上滿滿貼着他的獎狀。

  1999年,胡益華從羅埠高中畢業,成績一般。他決定放棄高考,到金華城區闖蕩。家裏表示反對,父親警告他:你不聽爸爸媽媽的話,到了金華得去討飯!胡益華回答:放心,我不會討飯的!

  胡益華先到了金華。一開始加入直銷公司,推銷牙刷等日用品,後來混得吃不飽飯了,就推銷電池。近4年內,胡益華輾轉於雲南、貴州、四川、湖南等地,推銷「南孚電池」。2000年,胡益華在湖南與阿玲(化名)結識,這一年,他家的經濟情況也慢慢好了起來,蓋了新房,其中胡益華出了5000元。

  2001年,胡益華到雲南昭通推銷電池,遭到3名匪徒的搶劫。這名肌肉發達的年輕人毫無畏懼,和3名匪徒搏鬥。

  就在情形危急時,一名路過的老師救下了胡益華,胡益華頭部受傷。阿玲說,胡益華之後性格發生變化,不知道和這次受傷有沒有關係。

  很少開口駡人 怒了大打出手

  2003年,胡益華拿了大專文憑。2004年,23歲的胡益華和21歲的阿玲建立了戀愛關係。由於性格原因,兩人經常小吵小鬧。直到有一次衝突大爆發,阿玲才發現胡益華有暴力傾向。有一次,阿玲上網時和表弟聊天,胡益華看到女朋友和男人聊天,大怒,叫她馬上離開網吧。連叫了三次,阿玲賴着沒走,胡益華一把將阿玲從網吧裡拖出來,一路拖在地上走。阿玲嚇壞了,就跑。胡益華很快將阿玲抓住,繼續在地上拖。阿玲用頭撞墻,胡益華沒有任何反應,阿玲就衝上去打了他兩個耳光。胡益華冷冷地說:「你再打我,我就還手。」阿玲作勢要打,胡益華果真大打出手。從此阿玲發現,胡每次吵架都不會開口駡人,而是被激怒後就把阿玲壓在地上打,「根本不像是對待自己的老婆。」

  胡益華這時已體現出很強的上進心。2004年夏天,他開始創業,先開了竹炭店,但幾個月後以虧本告終。當年12月,兩人合開了一個運動服店,從廣州拿貨到浙江賣。

  生意一做起來就火得很。胡益華的表弟媳告訴記者,生意好的時候,一天有1000多元流水額,周末甚至達到三四千元,一個月的利潤大概有1萬多元,但夫妻兩人還是一直不斷爭吵。到了2007年,兩人買的股票賺了錢,剛好阿玲老家可以投資建廠房,投10萬元,建成後每年能收租金4萬元。兩人協商後,於是分三批在店裏拿了10萬元到湖南。

  在阿玲眼裏,從2008年起,胡益華的性格越來越內向,以前他吵完架是幾天不說話。後來一周不說話,最後竟然能整整1個月不說話!

  2008年國慶,阿玲來到胡家,跟胡的父母說准備離婚。這個時候,胡家已經幫胡益華的房子買了三門衣櫃、大床、梳妝台。阿玲說,不想熬下去了。

  阿玲昨天說,兩人關係不好自己也有責任,吵架起來收不了聲。

  先試成功幾率 再到緬甸賭博

  2008年還發生了一件事,讓阿玲對胡益華犯下的重案難以置信。「他原來是很怕闖禍的。」當時胡益華喜歡玩仿真氣槍,有一隻麻雀停在對面房子的窗上,胡益華一時興起就用槍打,沒想到把人家的玻璃打了一個洞。後來聽說對方報警了,胡益華嚇得臉都白了。

  2008年11月,兩人離婚。離婚時,已投到長沙建廠房的10萬元歸阿玲,阿玲帶着5000元現金回了湖南。胡益華大概有5萬元財産。

  離婚後,兩人還有信息聯繫。2009年7月,胡益華用手機發信息說:現在正在賺錢。阿玲問:在哪賺。胡益華說:在雲南。阿玲嚇了一大跳,她印象中的雲南毒品多,怕胡益華會走上邪道。後來胡益華說是在緬甸賭場「賺錢」。阿玲一開始還以為是在當保鏢,沒想到胡益華說是在賭錢。

  阿玲說,胡益華甚至把賭錢直接叫「贏錢」。胡益華告訴她,不用出老千,就是比大小。假如第一把用100元押大的話,輸了就第二把用200元押小,這樣總能贏回來。

  這種純賭徒的心態讓阿玲擔心,於是告誡他。胡益華信心十足地說,他在家試驗過,幾率上絶對可以贏回來。昨天記者在胡益華的居住地的確看到,擺着厚厚的一摞撲克牌。後來胡益華到長沙,和阿玲吃了一頓飯,阿玲發現他越來越沉默了。

  從2010年3月起,胡家人發現,胡益華似乎很需要錢。

  以前,胡益華總會給家人打電話。但2010年之後,家裏開始很少接到他的電話。每次打電話,胡益華都說自己在杭州,准備開裝潢公司。連續3個月內,他借了11萬元。

  義烏情侶被劫殺案發後,金華警方在監控胡益華的QQ時發現,他用QQ上線但卻從來不聊天,而是經常上一些在綫賭博的網站。也有知情人說,這兩年胡益華陸續在雲南、緬甸一帶參與賭博。

  心跡暴露:「每個人都有一個陰暗面」

  前天,金華刑偵大隊警員在胡益華位於金華市區的出租屋內繳獲刀具1把,仿真氣槍2支。

  他在這裏住了5年,始終住在二樓這套兩房一廳居室內。每月租金是300多元,每半年交一次。房東在今年5月曾問他是不是繼續交半年租金,胡益華回答:這次先交三個月吧。

  記者昨天下午進了這間出租屋。胡益華的卧室裡放着很多筆記本,其中記賬本最多,密密麻麻記錄著幾年來經營收入的情況,極為細心。

  胡益華的卧室裡,還放着厚厚一摞撲克。

  在一本筆記本中,胡益華寫道:「沒有雄心干不成大事,不敢冒險干不成大事,偷奸耍滑干不成大事。每個生命都是自然界的奇跡,必須把它的能量發揮到極致,才算沒白活一回。」

  他還在一些本子和卡片上寫上「無所畏懼,卧薪嘗膽,大丈夫誓不回頭」的字樣。

  他寫道:「忍耐實質上是一種動態平衡,當量積累到一定後必然會發生質的轉換。忍耐是意志的磨煉,爆發力的積蓄。」「我志在四方,小不忍則亂大謀,我的未來一片光明。」

  他告訴自己要「卧薪嘗膽」:「要心平氣和地忍受弱者的地位,要在守弱的基礎上積蓄實力,一點點發憤圖強。」

  他記下自己幾個「必須改掉的缺點」:沒有信心,愛說大話,無法實施自訂的計劃,愛偷懶。

  他對自己的親人表露出了感情:「不管你是怎樣的卑微和落魄,母親的關愛和呵護一樣會把你引上一條風雨無阻的人生之路。」「你(姐姐)的好我會永生難忘,也許你是一個平凡的人,但是你卻影響着我。我很感激你,但知恩圖報是需要用行動來證明的。」

  在胡益華筆記本的封底,他寫道:「只有戰鬥是我的生活的必須,只有戰鬥才有生存的希望,逃跑只有一死」,「不釋放過多的力量,好生活永遠不會眷戀你」。他說「每個人都是一個月亮,都有不可展示給別人的陰暗面」,認為「生活中最大的危險是想改變一切和一切都不想改變」。

  他會打老婆

  但絶不許別人欺負她

  阿玲告訴記者,胡益華的性格很強硬,很少認錯,但說話比較實在,是要麼不說,要麼就是真話。她覺得他後來真的有點不正常,別人對他說話,他可以完全當沒聽到。

  但在阿玲眼裏,胡益華對錢確實不計較,經常給自己家裏錢。生活上他又很節約,一件衣服可以穿很久。阿玲說,他對自己好,是真的好,他會打自己,但絶不允許其他人欺負妻子。「他平時也沒有什麼特別的愛好,只是喜歡玩簡單的網絡游戲。」

  阿玲覺得自己是個罪人,「非常悔恨」,沒有跟胡家人說清楚胡益華後來其實沒有正經做生意。

  「他的笑容很恐怖」

  7月10日中午,連日來粒米未進的胡敦本癱軟在床上,痛苦不已,胡益華的母親則住進了醫院。胡家所在的塘頭村是一個古老的小山村,村支書胡根生說,這個村子已經有500年的歷史。

  親戚從四面八方趕來,不少女性親戚都流起了眼淚。大家都說,他們看到網上胡益華被抓的照片,他的笑顯得很恐怖,和大家記憶中的完全不一樣,他們希望公安部門能給胡益華做個精神鑒定。

  村支書胡根生說,村裡所有人都想知道究竟胡益華是為了什麼走上這條路。「他殺了4個人,別人家的人也是人,我們的心都是肉做的。」「我們村500年來,沒有出過這種事。這些年來,流氓地痞都沒出過。」胡根生補充了一句:「500年後,也不會有。」

  胡家人則提了個請求:「能不能把他的腦子檢驗一下,看他有沒有精神病。」

  胡敦本當了15年村支書,他曾把兒子培養成村裡最年輕的黨員,但今天卻獲悉兒子犯下了重罪。他捶胸頓足,老淚縱橫。這些年來,兒子回家,他總要和兒子談心,談得最多的就是「賺錢不要急,只要走正路,就不會犯錯誤」。

  「那是當然的,我知道。」胡益華總這樣回答。

  7月8日,廣東警方還在胡益華身上找到一張別人的身份證。身份證顯示的所有人姓曹,1989年出生,浙江金華金東區孝順鎮金家村人。

  昨天,記者證實,這張身份證是小曹3個月前在義烏遺失的。小曹的母親鄭女士說,兒子大專剛畢業,現在在自家的廠裡幫忙,身份證是4月份在義烏弄丟的。小曹聽到自己的身份證竟然在「網上炒得厲害的那個殺人暴徒」身上時,驚訝不已:「不會那麼巧吧,我完全不認識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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