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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國私人飛行受富翁熱捧 黑飛已成圈內公開事實

http://news.sina.com   2010年12月12日 22:24   北京新浪網

  溫州富豪的飛翔夢

  富豪們為了能合法地飛,向政府申請私人飛機可以作為政府緊急救援事業的重要補充

  《瞭望東方周刊》記者錢亞平| 浙江溫州報道

  在浙江溫州市鹿城航空航海運動協會位於甌江邊的碼頭倉庫裡,停放着一大一小兩架精巧漂亮的直升機。這兩架直升機的主人,分別是該協會會長朱松斌和副會長管洪勝。繼名車、游艇之後,飛機漸漸成為這些溫州富翁的新玩具。

  我國對私人飛行實行嚴格監管,朱松斌們頻頻“黑飛”:起飛前不提交飛行計劃,也不在當地空中交通管理部門登記。今年3月,因駕駛其中那架體型較小的兩座羅特威Exec162F型直升機,朱松斌被處以2萬元罸款。

  處罸不能壓抑這些財富精英們的飛翔熱情。今年7月的一個晚上,杭州蕭山機場上空出現不明飛行物,導致大量航班延誤。隨後人們發現,其始作俑者是另一個溫州商人許偉傑駕駛的未經登記的噴氣式直升機。

  從今年6月開始,中國各地的上空已經出現過至少9次不明飛行物,包括湖南、雲南、四川、山西、山東和新疆。“黑飛”,正越來越讓中國空中交通管理者頭疼。而“黑飛者”,卻希望藉此能夠促使中國通用航空的早日變革。

  從名車、摩托艇到飛機

  本刊記者見到朱松斌時,他正在裝修自己位於溫州市區甌江邊豪宅頂樓的私人花園。私人花園的最上面,是他剛修建好的停機坪。從這裏望去,整個溫州一覽無余,前方不遠處就是開闊的甌江江面。

  “很適合飛行,”朱松斌說,當初看中這房子,就是為了能讓飛機停在自家樓頂,為此,他一口氣買下了整個31層。

  50多歲的朱松斌最大的愛好就是“玩”。“摩托艇、游艇、飛機,都是第一個玩的。”起先是各類名車,玩膩了開始轉向摩托艇、游艇,“我有十幾艘快艇、一艘游艇、五六艘摩托艇⋯⋯”

  2006年,同樣貪玩的樂清商人許偉傑將一架羅特威Exec162型直升機拉到溫州展銷。朱松斌看到這架飛機,從此迷得一發不可收拾。第二年,他專程跑到美國的該飛機製造廠參觀,驚訝地發現“美國很多私人飛機在天上飛,非常自由”。

  他找到飛機商人李林海,買下了自己第一架飛機,還專門跑去廣州考了飛行執照。為了玩,他以145萬元的高價在溫州市郊甌江邊圈了6畝地,成立了溫州鹿城摩托艇協會,名義上是修碼頭,實際上是希望借助市郊的開闊,偷偷修建一個直升機停機坪。

  鹿城航空航海協會的會員,原先都是朱松斌的摩托艇玩友。從名車、摩托艇再到飛機,几乎是每個溫州飛機玩家必走的路徑。

  另一個副會長虞智武第一次體驗私人飛機的時候,被嚇得渾身冷汗,但高空中無拘無束的感覺讓他克服了恐懼,“飛行改變了我很多,甚至包括處理人際關係。”

  見私人飛機日漸受寵,2009年,朱松斌正式將協會命名為溫州鹿城航空航海運動協會,並成立了“海陸空俱樂部”,正式將私人飛機俱樂部的概念引入協會。朱松斌說,几乎每天都有人聯繫他,先要求感受私人飛機,其中不少走下飛機便決心購買。協會更名不到一年,會員數量已經從50多位增加到100多位,其中80%是溫州當地的“富二代”。

  如今,快艇、摩托艇已被冷落一旁。朱松斌說,這也跟浙江富豪喜歡攀比有關。這種攀比一方面來自財富,另一方面也來自冒險精神。就像做生意敢為天下人之先一樣,在“玩”方面,溫州商人也有着冒險的一面。

  不得已“偷偷地”飛

  在富豪遍地的溫州,價格百萬元左右的小飛機並不昂貴,但由於我國對低空飛行的嚴格限制,私人飛機上天卻仍遙不可及。

  我國私人駕機飛行有三個硬性條件,一是所駕飛機須獲得民航局核發的“飛機適航許可證”;二是飛行員須有合法有效的飛行執照;三是須向軍民航空管理部門申請飛行區域和飛行計劃,批准後方可飛行。

  “離地三尺要審批”,要想同時滿足三項條件,朱松斌認為“比登天還難”。因此朱松斌、管洪勝的大部分飛機,仍停放在美國。

  朱松斌運回國的三架飛機,除了停放在俱樂部的一架,另一架放在教練李林海的上海奉賢基地,一架放在廣州飛行學校。管洪勝說,“我們不得已‘偷偷地’飛,是為了對抗現在這些過時的規定。”

  大多數私人飛機沒有適航許可證,在朱松斌看來,不違規就沒辦法辦事,“當年中國第一批摩托車上路,也沒有牌照。”

  飛行圈內,“黑飛”是公開的事實。朱松斌說,西北也有許多黑飛者,當地地闊人少,“黑飛”很少被抓到,但在人口密集的長三角,“黑飛”很容易受監管。

  朱松斌曾考慮把自己的四人座飛機從廣州飛回來,但從廣州到溫州屬跨區域飛行,要同時報備廣州軍區和南京軍區審批。“一折騰,花十幾萬還未必能保證飛回來。”

  為此不少俱樂部成員選擇在國外購機飛行。管洪勝和自己的五六個朋友每年都要專門去美國飛兩次,一次花費就要十幾萬元,而國外飛機維護費用高,維護人員最低月工資也要3000美元。

  為了能飛,朱松斌們絞盡腦汁。前不久,航空航海協會向溫州市政府遞交了一份在協會下面成立緊急救援中心的申請,提出協會的設備可以作為政府救援事業的重要補充。如一旦溫州市需要動用直升機進行緊急救援時,可由協會提供飛機和飛行人員。

  朱松斌坦言,這一申請是無奈的變通,但對政府、對社會都有利,其唯一的私心就是能進行合法飛行。

  目前,溫州市各部門尚沒有配備直升機,“公安局大樓上雖有停機坪,但要養一架直升機成本很高”。朱松斌說,“如果能把我們閑置的飛機利用起來,又不需要政府破費,豈不是一舉兩得?”

  這一提議目前尚未得到政府部門的回應。

  讓美國生産商嚇了一大跳

  2010年11月,國務院、中央軍委批准了《低空空域管理改革指導意見》,明確將在北京、蘭州等五個飛行管制區分類劃設低空空域。這被認為,中國的低空開放或指日可待。

  《意見》不僅讓朱松斌看到了飛上藍天的希望,也讓他們嗅到了其中的巨大商機。“中國的私人飛機市場很大。”管洪勝說。根據民航局統計,中國目前已有1600人取得了私人飛機的駕照,飛機991架,而美國現有23萬餘架私人飛機。

  差距讓管洪勝看到其中隱藏的機會。今年7月,在美國芝加哥附近奧什科什的“飛來者”大會上,ICON A5輕型飛機讓他一見鐘情:這款小飛機既可在空中翱翔,又能在水面航行,機翼摺疊後甚至可以停進轎車車庫。

  “我們要10架!”早就耳聞中國富豪揮金如土,但管洪勝的出手闊綽還是讓美國生産商嚇了一大跳,這一大手筆也讓他一舉拿下了ICON A5的中國總代理權。雖然要2012年才能拿到飛機,但管洪勝認為時機恰好,“那時飛機應該可以上天了”。

  “10年內中國將超越美國成為世界上最大的私人飛機擁有國。”亞洲地區最大的私人飛機銷售商“亞洲jet”執行總裁邁克爾·沃爾什曾這樣估計。

  管洪勝等人的判斷則來自更為直觀的自身體驗,他說只要到協會試駕過飛機的朋友,都被他們“拖下水了”,一旦放開低空飛行,“買得起名車就都玩得起飛機”。

  據胡潤財富報告測算,截至2009年底,中國共有87.5萬個千萬富豪,5.5萬個億元富豪,1900個十億富豪和140個百億富豪,而其中六分之一打算購買私人飛機。光是浙江,就有11.6萬個千萬富翁,“他們都將是我們潛在的客戶,”管洪勝說。

  除購買代理權,他們還准備涉足飛機維修、保養等領域,“我們明年將進行一次調研,並准備聘請專業團隊來進行管理。”虞智武說。

  盡管對主要從事貿易、房地産開發等事業的他們而言,私人飛機目前僅是很小的一部分投入,但他們承認,圍繞私人飛機的銷售、維護、培訓均充滿了商機,一旦低空正式開放,這個産業可迅速做大。

  另一個溫州商人許偉傑在西安成立了西捷飛機有限公司,研發生産直升機與小型私人飛機。首批生産的直升機是一款從美國引進設計、製造和管理技術的“巡邏兵”兩座直升機,價格在120萬元左右。因為沒有取得國內適航證,這些飛機還不能在國內銷售和飛行。

  迄今為止,溫州商人尚未靠飛機賺到錢,但中國龐大的私人飛機市場已讓他們躍躍欲試。

  開放之後的挑戰

  盡管飛機玩家們對中國低空開放都抱有很大期待,但他們也知道,只有在中國自己的通用航空産業逐步興起之後,國家才可能真正開放低空飛行。

  朱松斌認為,中國通用航空的發展制約着低空開放的步伐,“即使空域開放了,沒有飛行員、機務員、起降點、油料、維修、托管、安全管理體系等等,私人飛機也飛不起來,而這條産業體系的發展可能需要數年時間。”

  從去年開始,北京、上海、西安、天津等地開始爭建航空城,這被精明的富翁們視為中國通用航空産業起步的信號。

  目前,飛行員短缺是制約通用航空發展的瓶頸之一。分析機構預計,到2015年,中國商用直升機數量將增加兩倍,這將使中國超過印度和俄羅斯,成為全球增長最快的直升機市場。但據民航局統計,單是運輸航空每年缺1000名飛行員,更不要說通用航空。

  管洪勝卻認為這並不是個大問題,“許多退役的飛行員都可能補充進來。”而廣州一家飛行學校負責人也表示,中國越來越多的富人們正慢慢厭倦高爾夫和汽車,學習駕駛飛機成為他們的一項新愛好。“雖然動輒幾十萬元的培訓收費不算便宜,但有時報名人員多得他們不得不拒絶。”

  低空開放的安全還需要大量配套工程,譬如通訊、導航、氣象、機場等,任何一個環節出現問題,都可能制約私人飛機上天。

  在前不久舉行的中美洲際直升機論壇上,上海正陽投資集團的負責人鄒建明就指出,要讓一架飛機飛起來,需要飛行員、機務、托管維修、航線管理、航材供應、機場保障等一系列問題,涉及航空製造、人才培訓、固定基地運營、空域管制等通航産業的各個環節。而目前,在珠三角、長三角等地區,這一系列的環節並不完善。

  與溫州商人們熱衷於購買和准備“販賣”外國直升機不同,軍事安全專家們則擔心,在開放低空空域過程中,中國是否會成為外國小飛機的“起降中心”。

  中國空軍專家王明志就認為,開放低空空域存在不可避免的風險,極少部分人可能利用低空空域從事犯罪甚至危害國家安全的行為。

  如何進行空中管理也成為空管部門的一大難題,國防大學教授張召忠指出,開放低空領域,必須先具備航空管制和軍民協調的綜合管理能力。

  在現實中,朱松斌的樓頂飛翔夢想也因噪音等問題遭到了小區居民的數次投訴,但朱松斌卻有着另外的看法,他認為高樓停機坪的修建,恰恰有助於保障高樓的安全,“一旦發生火災等緊急情況,這個停機坪就能派上大用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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