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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舊鉛酸電池回收面臨困境 正規企業無物處理

http://news.sina.com   2011年08月28日 13:11   北京日報

在廢舊鉛酸電池酸液處理設備操控台前,北京生態島公司技術人員戴着空氣過濾面罩監控設備運行。鄧佳/CFP

在廢舊鉛酸電池酸液處理設備操控台前,北京生態島公司技術人員戴着空氣過濾面罩監控設備運行。鄧佳/CFP

今年以來,北京生態島公司遭遇廢舊鉛酸電池回收難。在車間一角,僅堆放着數十噸電池。本報記者 劉振生攝

今年以來,北京生態島公司遭遇廢舊鉛酸電池回收難。在車間一角,僅堆放着數十噸電池。本報記者 劉振生攝

因“無米下鍋”,北京生態島公司投資上千萬元引進的廢舊鉛酸電池處理設備處於閑置狀態。 本報記者 劉振生攝

因“無米下鍋”,北京生態島公司投資上千萬元引進的廢舊鉛酸電池處理設備處於閑置狀態。 本報記者 劉振生攝

  本報記者 劉振生

  “1500噸,今年公司給下了硬指標。”北京生態島公司業務員劉雲偉,主要任務就是回收廢舊鉛酸電池。眼看着要進入9月份了,到賬卻僅有100多噸。這位從來不知愁滋味的蒙古族小伙子,最近吃不香、睡不好。

  讓他困惑的是,公司作為京城唯一具有廢舊鉛酸電池回收和處置資質的企業,面對着每年巨大的廢舊鉛酸電池産出量,怎麼就收不上來呢?

  翻開《國家危險廢物名錄》,在公佈的49大類危險廢品中,廢舊鉛酸電池位列其一。對它的生産、回收、處置,國家都有嚴格的從業要求,然而,現實情況卻並不樂觀。

  今年以來,為預防和杜絶鉛污染事故發生,有關部門連續發文,嚴厲整治鉛蓄電池企業。截至7月底,全國1930家鉛蓄電池生産、組裝及回收(再生鉛)企業,八成已被關閉取締。

  但是,記者調查發現,仍有一些汽車4S店、汽配城商家,囤積廢舊鉛酸電池,待價而沽;而在回收市場上,則活躍着為數衆多的“游擊隊”。他們接到電話就上門收,支口鍋就能煉,直逼得有回收資質的正規企業“無米下鍋”。

  回收難——有資質企業“無米下鍋”

  在京城廢舊鉛酸電池回收圈內,同時具有回收和處置資質的企業,只有北京生態島公司這一家。按理說,一家獨大,生意該差不了。

  但據公司副總經理劉科介紹,公司花巨資引進的廢鉛酸電池處理設備,遭遇了“無米下鍋”的尷尬處境。

  這套2008年從意大利引進的設備,年處理廢舊鉛酸電池1萬噸,價值一千多萬元人民幣,再加上400萬元廠房建設費用,整個項目投資近2000萬元人民幣。

  看着多半時間閑置的設備,業務員劉雲偉不甘心。前兩天,他再次來到十八裡店汽配城。記者隨同暗訪。

  “我們是有資質的廢舊電池回收單位”,走進一家經銷汽車蓄電池的店鋪,劉雲偉掏出公司經營許可證,笑呵呵地遞了過去。隨後,他又掏出一盒煙,輕輕彈出一支,“老闆,來支煙。”

  老闆自稱姓侯,外地人,在北京做蓄電池生意多年。汽配城有幾家回收蓄電池的,回收價格是多少,近期鉛價走勢,他都門兒清。

  指着腳下的一塊廢舊電瓶,侯老闆說,“一塊電瓶也就賺二三十塊錢,每片鉛板哪怕你比別人多給一毛,我也賣。”言外之意,想低價回收,沒門兒。

  聽到這兒,劉雲偉知道還是沒戲。公司給出的鉛酸電池回收價格最高5000元/噸,而目前市場回收價基本維持在9000元/噸。兩者之間差了近一倍,和人家沒有對話的基礎。

  碰到釘子的劉雲偉不死心,在汽配城轉了一圈兒,七八家店鋪走下來,仍是一無所獲。

  從汽配城出來後,劉雲偉又來到位於南四環的一家汽車4S店。售後人員先稱領導不在,後又說已與有資質單位簽了回收合同。劉雲偉只好開車奔向下一家4S店……

  “又來了啊”,“漲沒漲錢啊?”店主開門見山。一聽報價,忙擺擺手下逐客令,“走吧”!有時遇到脾氣不好的,直接就翻臉——“你出這麼低的回收價,在人家看來這不是成心搗亂嗎?”劉雲偉說。

  “四季青、四元橋、小武基……北京的18家汽配城,數百家4S店,我几乎都跑遍了。”一路上,劉雲偉跟記者講述着他的經歷。

  兩年前,剛開始介入廢舊電池回收業務時,劉雲偉信心滿滿。公司有回收和處置資質這個金字招牌,而且還是北京“唯一”,自己完成任務應沒問題。

  經過一番挫折後,現在他不得不承認,在目前的廢舊電池回收市場亂象下,他几乎不可能完成公司下達的任務。

  2010年,公司定了年2000噸的回收指標,劉雲偉和同事拼死拼活地只完成了1500噸。今年的情況更糟糕,到現在只回收了100多噸,其中大部分還是由市公交集團“貢獻”的。

  “有些4S店雖簽了供貨合同,但只是象徵性的給點兒,每年少的幾塊,多的十幾塊,不夠出趟車的油錢。”說起4S店,劉雲偉一臉無奈。更讓他無言的是,“4S店好歹多少還給點兒,汽配城嘛,自己兩年一塊未得。”

  劉科告訴記者,每年1萬噸的鉛酸電池處理系統,在公司焚燒系統、物化系統、固化填埋系統等8大系統中,如滿負荷運轉,本應居首,但因缺原料“吃不飽”,目前只能墊底兒。

  “500萬輛汽車,100萬輛電動自行車,上萬座移動通信基站……北京是鉛酸電池的産廢大戶。”中國電池工業協會專職副理事長王敬忠說。據業內人士測算,保守估計每年至少得有3萬噸至5萬噸。

  廢舊鉛酸電池被列入《國家危險廢物名錄》,按照我國《固體廢物污染環境防治法》,它必須由有資質的企業進行處理,現實是,面對京城龐大的産廢量,唯一有資質的正規企業卻“無米下鍋”。

  回收亂——八成落入小商販手中

  “省勁兒,方便,還不堵車。”說起電動自行車的好處,市民張女士脫口而出。“缺點是,老得換電池,這不,已換過兩回了。”張女士說,電池充不上電,只能到原銷售點,以舊換新。

  在隨後的採訪中,市民所言得到記者的印證。

  在位於車公莊西路的一家電動自行車店,愛瑪、小鳥、菲利普等品牌電動自行車琳琅滿目,每輛售價兩三千元不等。店主稱電池可以舊換新,“一塊48伏的新電池,原價500塊錢,舊的可折價80塊錢,您再給420塊錢就結了。”

  說到更換電瓶,記者在調查中發現,連街頭一些自行車修理攤兒,也增加了這項新業務。

  通過“以舊換新”,廢舊電池大多迴流到了原電動車銷售商手中。

  事實上,在汽車用蓄電池回收領域,也大抵是循此軌跡。

  前面提到的汽配城侯老闆說,每年在蓄電池更換的高峰期,自己一個月能收三四百塊,全年下來,1500塊不成問題。

  記者在某汽車論壇上看到,多數車主稱,更換下來的舊電池,折價給了4S店。有些不知情的車主,甚至將舊電池無償地留給了4S店。

  記者調查發現:機動車銷售、維修網點是廢舊鉛酸電池整個回收鏈條上的“第一落點”。

  那麼,這些被集中起來的廢舊電池又流向哪裏?

  “70%—80%被轉賣到了小商小販手中。”王敬忠一針見血地指出。

  他介紹,以一塊重約15公斤的家用汽車蓄電池為例,按照60%含鉛量算,含純鉛9公斤,一轉手可賺百八十元。在市場上純鉛的價格每噸高達17000元。

  利用百度搜索引擎,記者輸入“回收鉛酸電池”,立即出現了衆多的回收公司信息。“高價回收,免費上門,嚴格為客戶保密”,每家公司都打出了這樣的幌子。

  這些公司都是無回收資質的“李鬼”。多是些小商小販,有些還是夫妻店。事實上,在互聯網下從事廢舊電池回收的“游擊隊”更多。

  記者嘗試着撥通了多家回收公司的電話,獲得了一些意外信息。

  房山區一家回收公司的老闆娘透露,有一家4S店存有10來噸廢舊電池,老公一大早開車去收,然後再轉賣外地。

  十八裡店汽配城的侯老闆也承認,自己留下來的廢舊電池,都被一些出得起高價的人收走了。“他們開着小麵包,多的時候一天來二三十批,不愁賣。”至於廢舊電池的下一步去向,侯老闆的說法也是賣到了外地。

  據本市相關部門提供的確切信息,目前本市確實不存在與廢舊鉛酸電池處理有關的小冶煉廠、小作坊。

  以舊換新——集中回收——轉運外地——小冶煉廠、小作坊處理——作為鉛原料再次用於生産鉛酸電池。至此,廢舊鉛酸電池的流轉完成了一個輪迴。

  成本低——“游擊隊”逼走“正規軍”

  說起廢舊電池的回收,劉雲偉感悟到了“價格”的誘惑力。“哪怕你每片比別人高出一毛錢呢,立馬就好收了。”

  作為資深的電池專業人士,王敬忠也認為,在廢舊電池回收中“正規軍”敗給“游擊隊”,回收價格低是主因。

  為什麼不提點價呢?記者不解地問。

  “你提價,小商小販也會提,總之他要比你高一些。”王敬忠說。深層次的原因是“正規軍”與“游擊隊”,兩者之間的回收、處理成本大有不同,根本不是在一個起跑線上競爭。

  “拿個改錐,撬開廢舊電池,把最值錢的鉛板取出,塑料留下,酸液隨手倒掉。”王敬忠描述着小作坊的處理手段。“生産成本几乎可以忽略不計。”

  市環保局工作人員也把小冶煉廠的“處理工藝”描述給記者:“支口大鐵鍋,把鉛板放進去,架火燒就是了。”因為鉛的熔點較低,約327攝氏度即可熔化。

  王敬忠說,這種敞開式土法冶煉,成本低,但危害大。被視為廢物的酸液,在正規回收企業裡,不但不能隨意丟棄,而且必須通過專用設備進行無害化處理。“這些是要攤入成本的。”

  此外,鉛還是一種遇高溫易揮發的重金屬,王敬忠強調,“我們要求加熱熔鉛時必須在密封的狀態下進行,要回收鉛煙。”

  那麼,處理廢舊鉛酸電池,正規企業是怎麼做的呢?前些日子,記者到位於房山區竇店鎮的生態島公司,近距離感受廢舊電池處理過程。

  鉛酸電池處理車間很高大,進門是一台巨大的處理設備,一眼看去,車間裏布滿曲曲折折、粗細不一的管道……

  “廢舊電池拉回來先倒入這個防滲坑裡”,技術人員給記者講解工作流程。“上面有個大抓鬥,抓起電池倒入密閉罐破解後,塑料浮在上層,中間是酸液,鉛塊和鉛泥沉底,然後再進入分選環節。”

  在設備的另一端,記者看到有幾個大塑料口袋,靠墻一側並排豎立着4個巨大的密封罐體,上書“廢硫酸儲罐”和“硫酸成品罐”。

  “罐子被用來收集廢硫酸,口袋則裝電池上剝離下來的塑料。”技術人員說,“塑料和酸液處理完後,剩下的就是鉛塊和鉛泥。”

  “硫酸罐的隔壁是物化系統車間,它們之間通過管道相連。”“廢硫酸在這裏進行酸鹼中合後,再經污水處理,就變成中水了。這些中水返回來又被用於冷卻機器設備。”

  從廢酸到中水,從中水到冷卻水,這些被小作坊作為“廢物”拋棄嚴重危害環境的東西,在這裏得到了無害化處理和資源化利用。

  顯然,正規企業因為擔當了更多的社會責任、環境責任,無償地付出了更大的處理成本。而小作坊恰恰拋棄了這些責任,“節約”了處理成本,佔據了市場價格競爭的優勢。

  當投入價值上千萬元設備的企業,遭遇一把改錐、一口鍋的“游擊隊”攪局時,正規企業的設備、工藝優勢反而鑄成成本包袱,使它無法參與扭曲的價格競爭。

  劉科講了兩個細節。這套處理設備,運轉一小時耗電280度,僅電費就得200多元錢。另外公司有9輛運輸危廢物品的車,每台車都安裝了GPS系統,配備有專職司機和押運員。

  “設備折舊、土地費用、工資福利,繳納稅費……都要納入成本”,劉科掰着指頭說,“如此算來,每噸廢舊電池的回收價只能定在5000元左右。”如果回收價每公斤高於5元錢,公司就得賠。

  2010年,為了滿足調試設備需要,公司咬牙以每噸7100元的價格回收了1500噸廢舊電池,結果全年虧損750萬元。

  為減少虧損,今年公司把回收價格下調了2000元/噸,結局是回收“游擊隊”打敗了有資質的“正規軍”。

  破解困局——社會重視與多措並舉

  據工業和信息化部公佈的數據顯示,2010年,國內汽車市場出現“井噴式”增長。同時,2010年,我國電動自行車保有量已高達1.5億輛。

  機動車高速發展,就意味着廢舊電池會高速“退役”,形成環境隱患,讓其回歸科學處理軌道,已刻不容緩。

  加大回收處理的監管力度。市環保局透露,目前全市約有6000家機動車維修拆解企業,根據本市現有汽車保有量,若按照電瓶報廢速度每年0.4塊推算,每家企業年均回收電瓶應不少於300塊,重量該不低於3噸。

  實際情況是,一些企業隱瞞危廢實際産量,以“客戶帶走”為由,私售絶大部分廢舊電池給小商小販,只拿出很少的一點,套取有資質回收企業回收危廢合同章。

  市環保局負責人表示,對此將進一步加大監管力度。首先,督促企業全面建立危廢管理台賬,摸清危廢進出數量,通過數據比對,破解取證難題。其次,加強執法力度,協調組織相關部門進行聯合檢查,按照有關規定,堅決取締違法經營的小商小販,維護市場秩序。

  試行企業回收保證金制度。據記者了解,有關部門正在研討對生産企業收取保證金的可行性。基本思路是,回收達到一定比例的,保證金全額返還,完不成的就相應扣除。目的是實現“誰生産誰回收”,杜絶廢舊電池流向非法市場。

  這位知情人士稱,有回收處置能力的企業可自行處置,不具備的,可委託有資質的回收企業處理。

  適當補貼有資質的合法企業。劉科認為,開展回收處理廢舊電池業務,具有一定的公益屬性,在非企業原因遇到難以克服的困境時,政府應考慮適當減免稅收,或給予資金補貼,從而保證企業正常運營,讓設備發揮效益。

  業內人士指出,補貼扶持政策可考慮三至五年,待其回收量上來了,成本自然也就降下來,競爭力也就上來了。

  加強面向公衆的宣傳指導。據市環保局網站所作的調查問卷顯示,與水污染、噪聲污染和大氣污染相比,對固體廢棄物污染防治,公衆關注度最低。

  記者採訪中發現,有些市民還不了解廢舊鉛酸電池的危害,知道有害的,也不知道該交誰處理,這種狀況亟待改變。

  知識連結

  鉛酸電池及其應用

  鉛酸電池,是一種電極主要由鉛及其氧化物製成、電解液為硫酸溶液的蓄電池,主要有鉛、酸液和塑料外殼三部分組成,其中鉛含量約為60%。鉛酸蓄電池是由法國人普蘭特1859年發明的,至今已有152年曆史。

  如今,鉛酸蓄電池廣泛應用在各個行業。汽車、火車、摩托車、電動車、通訊、照明系統等,以及飛機、坦克、艦艇、雷達系統……有人說,沒有蓄電池就沒有現代社會與文明。

  但是,鉛酸蓄電池在造福人類的同時,也易對環境造成污染。鉛泥、鉛渣、鉛煙和酸液是主要污染物。在鉛酸蓄電池拆解後的酸液中包含鉛泥,在冶煉廢棄物中含有鉛渣,隨意丟棄它們,會滲入土壤。而被污染的土壤,無法修復,喪失利用價值。此外,冶煉過程中産生的鉛煙,也會導致大氣污染,而酸液具有強腐蝕性,傾倒之處,寸草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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