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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生部稱高度關注同仁醫院醫生被砍事件

http://news.sina.com   2011年09月18日 17:47   中國青年報

9月16日,同仁醫院耳鼻喉科徐文醫生的診室門上貼着字條,上面寫着:“因故停診”。本報記者 白雪攝

9月16日,同仁醫院耳鼻喉科徐文醫生的診室門上貼着字條,上面寫着:“因故停診”。本報記者 白雪攝

漫畫:醫患糾紛。CFP供圖

漫畫:醫患糾紛。CFP供圖

  “兩個人‘砰’地一聲就倒在地上了,几乎是抱在一起,像手腳捆在一起一樣。”9月15日16時左右,一個帶孩子看病的母親在同仁醫院(微博)看見這一幕。當時她並不知道,“廝打”的男女二人,是醫生和曾經的病人。

  眼見着“那女的尖叫起來就往候診廳跑,男的拿着菜刀就追進去”,這位母親緊張起來。後來她才知道,受重傷的女醫生是同仁醫院耳鼻喉科主任徐文,對其搶救手術長達9個多小時。

  盡管徐文目前已脫離生命危險,被轉入重症監護病房接受進一步救治,但由於傷及手臂,以後能否從事手術工作尚未可知。

  追打醫生的男子是王寶洺。多篇以王寶洺名義寫的博文稱,徐文將其由一個藝術家“變成一個口啞身殘的廢物”。

  今天,衛生部新聞發言人鄧海華表示,衛生部部長陳竺、黨組書記張茅對這一惡性事件高度關注,強烈譴責傷害醫務人員的暴力犯罪行為,對受傷女醫生表示親切問候。他說,衛生部要求北京市衛生局組織專家全力救治受傷女醫生,密切配合有關部門嚴懲兇手,同時採取切實有效措施,嚴防此類事件再次發生。

  盡管同仁醫院追加了帶警棍的保安執勤,但此類事件並不容易杜絶。徐文被砍後,引發的觀點涇渭分明:在會員以醫生為主的丁香園網站上,發言者多表示憤慨,認為社會冷漠、媒體不關注;有媒體刊發醫學界權威人士表示憤慨和嚴懲兇手的倡議,引發的評論卻呈“一邊倒”趨勢:“患者是沒有辦法,選擇了暴力”,“媒體成了醫院的代言人?”

  法庭調查前日發生的血案?

  有目擊者稱,砍人男子戴着鴨舌帽,留着絡腮胡,砍人後“從樓梯大搖大擺地走下去了”。

  黑色絡腮胡是54歲的王寶洺平常的扮相。一個自稱是北京書法家王寶洺的新浪博主曾於2009年4月8日,在19分鐘內連續發布8篇博文,共計17000余字,其中一篇的標題是《白衣惡魔喪天良,血債要用血來償》。

  他自稱經熟人介紹於2006年9月由徐文醫生診治喉癌,但手術結果讓他失望。在博主看來,徐文將王寶洺的初期腫瘤“擊碎”,不僅沒治好病,反導致其失聲。

  博主寫道:“我由一個侃侃而談、知識淵博、氣質十足的藝術家,演變成一個‘口啞身殘’的廢物”,“每天生不如死,每天我只想報仇”。

  2008年8月,王寶洺將醫院“推上了被告席”,認為院方有“僞造病程記錄、僞造醫生簽名、僞造手術記錄、僞造手術現場”等問題。

  今年6月採訪過王寶洺的中國報道網特約記者張愛華告訴本報記者,手術過去四五年了,王寶洺目前只能借助某種儀器從肺部發出一點聲音,但“音量很小,很費勁”。

  王寶洺也曾向張愛華說起這場官司,稱法院受理了,但至今都沒宣判。張愛華表示,最近一次見到王寶洺是上個月,“感覺他生活得挺好,活動排得很滿,且已不怎麼提到自己的案子了。”

  是什麼觸發了這場血案?

  一位院方人士告訴中國青年報(微博)記者,醫院曾接到法院通知,說周五(9月16日)開始進入此案法庭調查階段。砍人事件,就發生在星期四。

  院方:醫生積極對症治療

  43歲留美回國的醫生徐文,本應在9月16日主辦名為“全國嗓音醫學及嗓音外科學習班”的培訓,但她目前仍不能站在講台上。據院方介紹,徐文“待人特別和善”,同事都不能相信這樣的事發生在她身上。

  同仁醫院網站的信息顯示,徐文是醫學博士、主任醫師,擅長各類咽喉部疾病、嗓音疾病診斷及治療。2009年入選北京市衛生系統首批高層次衛生技術人才。

  在“好醫生在綫”網站上,多名患者稱徐文技術精湛,態度和善,認真負責。多人在感謝之餘祝福徐文“好人一生平安”。

  徐文是否真如博文所述,“擊碎”了王寶洺的腫瘤並導致治療失敗?

  今天下午,同仁醫院在其網站上發布了“王寶洺在我院治療經過”。該文顯示,王寶洺因“持續聲音嘶啞4~5個月”,於2006年8月30日首次到同仁醫院就診,診斷為“右聲帶腫物(惡性待除外)”。2006年9月26日,王寶洺在同仁醫院門診手術室行“活檢術”,病理結果顯示為“鱗狀細胞癌”。

  2006年10月12日,王首次入院准備接受手術治療。同仁醫院表示,王寶洺以其職業需要為由,要求保留髮聲功能。醫生在充分考慮患者要求的情況下同病人進行了充分溝通,告知了手術的必要性和風險,在知情同意簽字後,於2006年10月19日行“全麻支撐喉鏡下CO2激光右聲帶擴大切除術”。術後送檢了3部分標本:1)右聲帶腫物大體標本;2)病變前聯合切緣;3)右聲帶外切緣。

  2006年10月25日,王寶洺的術後病理報告結果顯示:外切緣部分區可見腫瘤細胞。同仁院方表示,據此推測腫瘤外側切緣可能存在腫瘤組織,為避免復發,告知患者家屬需進一步放射治療,或行喉部分切除術。該院無放療設備,遂轉到外院治療。

  院方表示,2007年7月21日,王寶洺以“呼吸困難”於該院就診,檢查發現腫瘤復發堵塞喉聲門區,導致呼吸困難,醫生積極對症治療。7月22日,患者呼吸困難未明顯緩解,為輓救生命,在門診手術室局麻下為患者施行“氣管切開術”,並收入院。2007年7月31日,患者自行出院。

  拿什麼保護醫患安全

  同仁醫院一名手持警棍的保安告訴中國青年報記者,事發後,院方抽調了人手加強保衛級別,現在白天至少有60名保安執勤。

  在科室衆多、人流密集的醫院,靠警棍和警衛就能保證絶對安全嗎?本報記者在科室內採訪近半小時期間,只見過一次警衛進出。

  一位目擊者回憶說,事發當天,受傷女醫生“眉骨那兒血糊糊的。當時給我兒子看病的那個大夫就說,他都不敢出門診了!”

  同仁院方人士表示,目前醫院請來安定醫院的專家為醫護人員進行心理疏導,“我們的醫務人員都受不了,事發之後都不說話,很沉默。”

  同仁醫院醫生沉默的同時,同行們卻並不平靜。

  在會員以醫生為主的丁香園網站上,有人列舉了近期多起醫患衝突中醫生受傷的事例。最近一次發生在一周內,9月8日12時左右,北京大學人民醫院穆新林副教授遭到患者家屬毆打。北京宣武醫院神經外科專家凌峰代表中國神經外科醫師協會公開發表聲明稱,“醫生是神聖的職業,不允許任何人用任何手段來褻瀆和傷害這些為病人的生命和健康付出自己一生的人。”有醫生在微博上呼籲罷工一天,以示抗議;還有醫生提議建立醫生組織以保障權利,因為“如果醫生罷工,最終倒霉的還是病人。”

  然而,在這些公開言論的下面,許多不具名的訪客意見近乎“一邊倒”:“每個人的生命都需要得到尊重,醫生這個職業有特殊性……但沒必要拔高到天使的層面上。”“那大家都罷工好了,看看醫生有多麼重要。”

  聲音如此對立,靠什麼來緩和?在財新網(微博)發起的辯論中,68人選擇從“人”入手,因為醫患衝突牽涉生命、金錢、科學這類根本性話題,“信息不對稱”是必然的。應該要靠“醫者父母心”,彼此體諒理解。另有299人選擇了從制度入手。“醫患衝突在哪個社會都很常見,解決還是要靠法治。暢通的法律渠道、獨立公正的司法系統、透明可監督的司法執行至關重要。與此相同步,也需要有對患者和醫生的配套保險機制。”

  今天,衛生部新聞發言人鄧海華指出,長期以來,廣大醫務人員奮戰在救死扶傷第一綫,在廣大患者的支持配合下,醫患攜手共克疾病,為維護人民群衆身體健康作出了突出貢獻。實踐證明,我們的醫務人員隊伍是一支值得尊重、關鍵時刻沖得上去、能打勝仗的隊伍。他強調,醫院是人民群衆看病就醫的場所,各級衛生行政部門和醫療機構要加強平安醫院建設,改善醫療執業環境,保證醫院正常診療秩序,切實保護醫務人員和患者的安全和權益。

  本報北京9月18日電

  醫/患何以成“怨偶”

  本報記者 董偉

  近兩個月,醫院可謂不平靜:“縫肛”事件;“10萬元治療方案、8毛錢解決問題”事件;同仁女醫生遇刺事件……醫患雙方的說法,大相徑庭。就具體事件而言,是非並不難辨,不日就會塵埃落定。然而,醫患之間漸成怨偶,猜忌攻擊、侵害不斷,卻是我們必須格外重視的。

  事實上,如果不從制度上有所改革,理清權利歸屬,使醫患各得體面,那麼就很難遏制各種“門”的開啟,無法恢復救死扶傷的本義。畢竟,醫患關係鬧到如此不可開交,並非醫患雙方相互抱怨所謂“醫生無良、患者恐怖”就可以解釋的。現實可能恰恰相反。

  先說患者,他們往往很無助。在進醫院門之前,他可能已經輾轉趕了千百里,勉強在小旅館住下。在天光微亮時,他就得去掛號處排隊,而且未必能夠成功。看病情的緩急,他也許得明後天再來,也許得向號販子“求援”。掛了號,他得繼續排隊,前頭的病人望不到邊。

  好不容易挨到了,熬着身軀的疼痛,他小心翼翼擠出笑臉來:“醫生,您看我這……”醫生甚至都沒有瞧他一眼:“你去做個檢查再說。”他就又得去排隊了。如果檢查回來的消息不錯,醫生三下五除二寫了方子,他就得去拿藥了。幾個小時的折騰換來不到幾分鐘的診治。藥房門口也是長龍。他早已焦躁不已。交錢時心裏一哆嗦:這麼貴!不禁要駡娘。

  如果檢查出來的結果很差,是大病,要手術,他馬上臉就灰了:這得多少錢呢?賣頭牛也不夠吧,或者半年的工資總是要的。想起一些故事,他更加害怕:醫生要是不負責任,把什麼東西拉在我肚子裡怎麼辦?於是,他通過給主刀醫生送紅包來買踏實。

  終於出了醫院的門,他覺得這一路不但受盡了折磨,而且有被魚肉的感覺。回去之後,他對醫生就沒有什麼好話講。

  再說醫生,也很委屈。和歐美的同行比,他的勞動強度極大。他一天要看上百個病人,相當於歐美同行一周、一月的工作量。他沒有時間聽某個患者的傾訴,因為後面還有幾十個人在等着。另外,常年技術至上的熏陶,使得他更喜歡用手術刀說話,而不是用眼睛微笑。他經常值夜班,節假日也難得休息。他還要終生學習,以免拿不到執業資格。

  他如此的辛勞,換來的賬面工資卻很微薄。看到從政的同學、經商的朋友,他慚愧萬端;面對老婆、孩子,他心生歉意。他不禁也要駡娘:全世界的醫生都是收入很高的群體,為什麼偏偏中國是這個樣子?這5年、8年的醫科,難道就值掛號的幾塊錢?真是白讀了!

  藥商深知醫生的苦惱。他們用甜言蜜語、美食金錢誘惑着他。有時候還以學術的名義,無孔不入。當然,這一切都不是免費的。藥商央求他多開藥、開自家的藥。慢慢地,他也相信這是應該得的,只要能治病,這也許沒什麼不可以。

  可是,一旦這麼做,他就上了道德的審判台,隨時都有被大衆批判的可能。有時候,連政府也打擊他:你這是搞商業賄賂嘛!這深深傷害了他的自尊心和榮譽感。他總認為自己是某種東西的替罪羊。全社會都對不起他。這種情況下,讓他如何充當白衣天使?

  這些無助,這些委屈,堆積在那裏,只要一點火星就能引燃——那就是病沒治好,或者人死了。醫鬧十之八九由此而起。實際上,只要病治好了,患者一般不鬧。往往人才兩空的時候,就再也無法忍耐。醫生怨懟患者,發生糾紛可以走法律途徑啊!可患者擔心,法律很難幫到他。醫療事故鑒定委員會都是衛生系統的人,能向著患者嗎?在無路可走的情況下,一些患者選擇訴諸於最原始的力量。

  雖然在就診和法律上,醫生處於強勢,可是一旦患者“暴力”了,醫生就處於被動挨打的地位。醫院出於自身利益考慮,多數時候會息事寧人,賠錢了事。這更加重了醫生的不公平感。

  今天,衛生部要求北京市衛生局組織專家全力救治受傷女醫生,密切配合有關部門嚴懲兇手,同時採取切實有效措施,嚴防此類事件再次發生。於前者或許不難,兇手當天即被抓獲;於後者卻不易,如同前文所述,不從體制上動腦筋,此類事件很難不再重現。問題是,體制卻不是北京市衛生局能定的。

  目前看來,理順醫生的收入機制是當務之急。一個社會無論如何不能窮酸了醫生和老師,更不能讓他們拿不義之財。讓收入體現醫生的勞動價值,讓醫生通過自己的技術致富,這是正當的也是必須的。當然,患者權益的保障機制也要真正建立起來。醫院“以病人為中心”的橫幅管不了事兒。醫生應當學會尊重患者。其處方權也該得到有效的監督。要知道,有規矩才有自由。在監督過程中,醫生也得到了最大的保護。

  唯有當患者不恐懼,醫生不怨恨,前者以性命相托,後者救死扶傷,才有和諧社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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