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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疆和闐偵破特大文物盜竊案 9塊壁畫僅賣1.8萬

http://news.sina.com   2011年11月14日 18:26   北京日報

這是被盜的卡爾墩佛寺遺址。

這是被盜的卡爾墩佛寺遺址。

▲中國社科院新疆考古大隊大隊長巫新華博士在策勒縣查看繳獲的被盜佛寺壁畫。

▲中國社科院新疆考古大隊大隊長巫新華博士在策勒縣查看繳獲的被盜佛寺壁畫。

▲中國社科院新疆考古大隊大隊長巫新華博士在策勒縣查看繳獲的被盜佛寺壁畫。

▲中國社科院新疆考古大隊大隊長巫新華博士在策勒縣查看繳獲的被盜佛寺壁畫。

達瑪溝托普魯克墩1號佛寺遺址出土的壁畫。照片均為新華社記者 沈橋攝

達瑪溝托普魯克墩1號佛寺遺址出土的壁畫。照片均為新華社記者 沈橋攝

  近日,與敦煌具有同樣歷史價值的新疆策勒縣達瑪溝佛教遺址被曝出文物被盜挖、破壞的情況,一大批唐代壁畫、織錦、木牘、木簡等被盜。就像敦煌文物被盜一樣,損失几乎無法彌補。這批文物在保存了一千多年之後,卻在21世紀慘遭盜掘破壞,令人十分心痛。警方在5個多月的追緝中,追繳文物達3650余件,其中14件為國家級珍貴文物。

  在“死亡之海”塔克拉瑪干沙漠與崑崙山之間,有一處人跡罕至的荒漠叫達瑪溝。自21世紀以來,一個偶然的發現引起了中國考古學者對這裏的高度關注。這始於當地一個年輕的牧羊人。2000年,這個牧羊人和往常一樣在達瑪溝長滿紅柳、駱駝刺的巨大沙包上挖掘紅柳根,不經意間發現了一尊佛教塑像,由此揭開了達瑪溝南部區域佛寺遺址發現與考古發掘的序幕。隨後,考古人員在這裏發現了環塔克拉瑪干一帶規模最大、數量最多的佛教遺址群。

  2010年,在國家文物局及自治區文物局的推動下,當地開始着手國家考古遺址公園的立項和籌備工作。這一年,隨着考古信息向外界披露,聞風而動的盜墓賊將拖拉機、挖掘機開進了荒漠。

  今年10月底,在歷時5個多月的追緝中,新疆和闐地區警方抓獲了數十名犯罪嫌疑人,追繳回來的文物多達3657件,其中國家級珍貴文物14件。

  “佛法匯聚”之地慘遭盜掘

  在和闐地區,當地老百姓只知道達瑪溝是祖輩傳下來的名字,而專家考證發現,“達瑪”即是梵語和古于闐塞語的結合,是“佛法”的音變,準確的翻譯應是“達摩”,即“佛法匯聚”之地。

  達瑪溝的神奇還遠不止它的地名。考古人員在這裏發現了世界上已知最小的、最為精緻的佛寺——托普魯克墩佛寺。隨後,又沿達瑪溝水系發現了哈德裡克、克科吉格代、老達瑪溝、丹丹烏裡克等知名佛教遺址,其中大型佛教建築遺址群就有20多處,出土了大量的珍貴佛教文物。負責達瑪溝遺址考古挖掘的中國社科院新疆考古大隊巫新華博士認為,這裏是新疆乃至全國保有古代佛教寺院遺跡數量最多、規模最大、保存狀況最好的地方。

  這個區域的重要性還有一點就是,整個中原的佛教,東亞的包括朝鮮、日本的佛教都是從新疆塔克拉瑪干這個區域傳過來的,實際上是古代印度佛教向東傳播的第一站,而這個區域的佛教不僅僅是佛教教義,還有佛教傳播、佛教藝術,深遠地影響了整個東亞佛教。巫新華博士告訴記者,達瑪溝作為曾經養育衆多綠洲的河流,沿線的佛教寺院群不僅是重要的歷史遺址,更是研究東亞佛教的文化寶庫。

  然而誰也想不到,就在考古人員為新發現歡欣鼓舞的時候,犯罪分子的魔爪已經伸向寶貴的文物。

  在巫新華博士及當地文體局幹部的帶領下,記者在距離315國道僅有15公里的阿巴斯墩遺址區,看見遍地是盜挖後留下的深坑和大小不一的殘碎陶片,其中有蓮花座的殘片、蓮花花瓣、佛像的手指、壁畫殘片等。被嚴重盜挖的克科吉格代遺址狀況更是讓人扼腕痛惜,一眼望不到邊的遺址區域內一片狼藉,大坑連着小坑,曾經掩藏遺址的大小沙包已經徹底蕩平,沙埋的歷史已經不復存在。

  策勒縣公安局局長蔣勝利介紹說,犯罪分子利用拖拉機改裝成挖掘機,大範圍翻一遍,好東西全部拿走,沒有價值的東西就地砸碎,十幾畝範圍內的遺址全被毀掉了,損失難以估量。

  9塊稀世壁畫僅賣1.8萬元

  在策勒縣看守所記者見到了犯罪嫌疑人阿某。“我們聽村裡人說沙漠裏面有寶貝,就和朋友、哥哥、弟弟開着拖拉機進去……挖出來一堵有壁畫的斷墻,鋸下來9塊壁畫,賣給了一個退休的買某,賣了1.8萬元……”

  幾經周折,記者又見到了取保候審的達瑪溝鄉中學退休的買某。公安人員曾在他家的地下室內一次性收繳壁畫9塊、手鏈1328條,以及2494枚古錢幣。

  負責案件偵破的策勒縣公安局袁光軍副局長說,3月27日,是策勒縣固勒哈瑪鄉的巴扎天(趕集日)。公安局接到舉報,有人兜售文物。此人迅速被公安人員擒獲,並由此一舉揭開了一個盜挖販賣文物、破壞遺址的特大犯罪團伙。

  據案犯買某交代,他的上線是兄弟倆,弟弟負責在和闐收集文物,哥哥負責在北京銷臓。在這些人當中有一個曾經給文物部門當過嚮導。袁光軍介紹說,“想牟利的人都去找他,而他知道當地文物保護力量不足,易於得手,盜挖案件中70%都是他帶路,所以盜挖地點十分準確,破壞性極大。”

  記者了解到,這個犯罪團伙人員構成十分複雜,結成了一個相對鬆散的盜挖破壞遺址、販賣文物的大網。相關人員稱,這起案件,從破壞規模和參與人數都是新疆文物案件中前所未有的。截至10月底,“3·27”案件基本告破,策勒縣公安局已對其中的34人提起訴訟。

  3650余件文物失而復得

  在策勒縣文體局的庫房裏,記者見到了一大批由公安部門追繳的涉案文物,共計3657件。其中包括9塊內容十分罕見的珍貴壁畫,記者注意到。壁畫邊緣大多留着被切割的痕跡,其中最大的一塊壁畫還留有一道深約20多厘米的鋸痕。

  而這些珍貴文物失而復得歸功於公安幹警奔波萬里追繳文物、抓獲罪犯。他們一路排查追蹤,從于闐、和闐,輾轉到喀什、圖木舒克、阿克蘇、烏魯木齊,直至北京、深圳等地。

  “當我們追到深圳的時候,文物販子正准備把其中一塊織錦賣到香港,幸虧我們及時趕到,沒有讓國寶流失。”策勒縣公安局刑偵大隊副大隊長艾合買提江·伊布拉音說。

  這塊精美的狩獵紋樣的織錦,長約62厘米,寬約17厘米,圖案為棕黃兩色交織,邊幅完整。對新疆出土毛織物和佛教文化研究頗有建樹的新疆博物館賈應逸研究員認為,織錦不僅充分體現了唐代織錦的高超水平,首次展示出唐代織錦的寬度,因而極其珍貴。

  壁畫殘塊的內容也引人關注,其中多幅是完全裸體的男性舞蹈者。巫新華博士分析說,這個題材應與印度早期神話傳說有關。來自北京、西安及烏魯木齊的史學界專家認為,裸體的妓樂天人在國內已知的佛教壁畫題材中絶無僅有,堪稱世界級的珍品。

  聲音

  保護不能單靠一個貧困縣

  著名考古學家、中國社會科學院考古研究所研究員孟凡人,著名歷史語言學家、北京大學梵文貝葉經及佛教文獻研究室主任段晴,以及新疆文博界的專家們已經對這批失而復得的文物進行初步鑒定,確認其中的14件為國家二級文物,具有十分重要的研究價值。“它們的出現已再次證明和闐達瑪溝蘊藏着豐富古代文化的寶藏。”

  對於遺址的破壞和保護的尷尬,負責達瑪溝考古發掘的巫新華博士說:“這是對我們國家歷史文化遺産的嚴重摧殘,絶不能讓類似事情再發生。”

  然而對於一個國家級貧困縣而言,人力和財力匱乏往往又是文物保護最大的掣肘因素。策勒縣文管所所長史燕告訴記者,不是不想管,而是能力實在有限。文物遺址點不是一個兩個,光把整個文化遺址點巡迴一次就要15天,看了這邊,那邊被盜挖了,看了那邊,這邊被盜挖了。史燕無奈地告訴記者:“據說盜賊在沙漠裡都用上了海事衛星電話,而我們連一輛摩托車都沒有,巡視全靠步行,每次看着遺址被破壞成這個樣子,真想哭啊!”

  策勒縣縣委書記朱才斌告訴記者,他們在財力十分困難的情況下,已經想盡一切辦法不斷完善以小佛寺托普魯克墩為中心的保護措施與基礎設施建設,但新發現的大型佛教建築遺址群分佈範圍廣,且較為分散,保護設施與人員配給、工資都不是地方政府就能解決的。

  巫新華也告訴記者,達瑪溝在保護方面的確有它實際的難度。策勒縣達瑪溝僅南北一百多公里,東西長20多公里的這麼一個荒漠區域裏面就有幾十個大型的古代聚落遺址和佛教建築群落的遺址存在。雖然這些年自治區文物局、國家文物局和當地政府都給予一定的支持和關注,但是這種投入和它實際文物的存在量和珍貴程度來比,還是不成比例的,如此重要的東西不可能單靠這麼一個縣一個小小的文物機構來保護。(本報綜合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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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盜挖從19世紀就開始了

  虛掩的寶庫永遠逃不過貪婪的目光。余秋雨《道士塔》中講述的英國人斯坦因竊取敦煌文物的故事讓許多人痛心疾首。巫新華告訴記者,這個區域在19世紀末就已經被發現了,發現之後外國探險家多批次來過,最著名的就是英國探險家斯坦因。“當時歐美的學者、漢學家、考古學家、冒險家不遠萬里、風餐露宿,朝敦煌趕來。他們願意變賣自己的全部財産,充作偷運一兩件文物回去的路費。”

  巫新華說,斯坦因當時以這個區域為他的基本工作中心,做了大量的盜掘工作,拿走了大量的珍貴文物,隨着我國收藏活動的日益趨高,最近的破壞是近十年的事。近幾年《盜墓筆記》、《鬼吹燈》這些小說的盛行讓許多讀者對古代遺跡充滿神秘的嚮往,可是殘酷的現實卻是,沒有驚心動魄的情節,沒有高端的工具,在利益的驅使下,無知的盜掘者用着最低成本、破壞性最強、極其簡單的手段在挖掘、販運這些無價瑰寶。而巫新華認為,這條盜掘的利益鏈條的最主要的動力,就是文物販子的推動。

  巫新華告訴記者,從這次案件破獲的情況來看,涉案的有二百多人,最主要的是那些盜挖者。推動這種盜挖形成高潮的,是文物的收購者和後面的指使者,大量出錢去驅使的人,是形成這次破壞高潮的最主要原因。當地實際操作去盜挖的,是被利益驅動的當地農民。

  唐代“時裝”在于闐流行

  黑色的虯髯,俊逸的面龐,身着赭紅色的官袍,頭戴典型的唐代幞頭帽。這塊殘缺的壁畫是在新疆和闐地區策勒縣達瑪溝鄉南部的達瑪溝托普魯克墩3號佛寺遺址出土的,而身着唐代服飾的壁畫人物形象在達瑪溝托普魯克墩2號佛寺遺址中也同樣存在。

  2號佛寺西南壁下部有一列騎馬人物像,共有八身,前後兩身均殘留局部,中間六身保存完整。駿馬鞍具齊全,右前腿均曲抬,做行進狀,騎馬之人年紀不大,束髮戴冠,身着唐朝圓領官衣,系腰帶,均留八字小髭,下巴下飄山羊鬍鬚。他們左手持繮,右手均托一鉢,馬前上方均有一隻朝托鉢滑翔的黑鳥。

  “壁畫反映的內容也正是千年以前西域于闐的社會風貌,這些有着當時西域人典型面貌特徵的騎馬之人都身着典型的唐朝圓領官衣,這樣的着裝被認為是一種時尚在于闐流行,中原的世俗文化深深地鐫刻在于闐社會生活的各個層面。”巫新華博士說。

  中國社會科學院考古研究所研究員孟凡人先生說:“在整個和闐地區的考古發現中,這些戴幞頭和着唐裝的人物形象以前見到得很少,這是個重要的發現。這些人物形象是世俗人物,他們在壁畫中頻繁出現,反映了唐朝于闐和中原地區的密切關係。”

  巫新華博士介紹說:“這類壁畫是中原文化對于闐生活影響強烈程度的體現,壁畫描繪的是供養人的像。供養人就是當地有影響、有一定財力的人,他捐錢維護或者修建這些寺院,這些人的形象往往會被畫在牆上,從出土的壁畫上看他們的穿着打扮完全是唐式,是當時中原的服飾。”

  巫新華說:“根據文獻或者其他出土文物來看,唐時于闐仍然在影響着中原的佛教,但是中原佛教已經開始強有力地影響着于闐,不僅僅是佛教,還有衣食住行的各個方面。因為當時唐朝是世界文明發展頂端的一個區域,而這些所有的東西又全部返回到了于闐,壁畫恰巧反映了服飾方面的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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