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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伯雄胞弟:誰也阻止不了黨紀國法處理

http://news.sina.com   2015年07月30日 20:16   華商網

  2015年7月30日,中共中央政治局會議審議並通過中央軍委紀律檢查委員會《關於對郭伯雄組織調查情況和處理意見的報告》,決定給予郭伯雄開除黨籍處分,對其涉嫌嚴重受賄犯罪問題及線索移送最高人民檢察院授權軍事檢察機關依法處理。2015年4月9日,中共中央依照黨的紀律條例,決定對郭伯雄進行組織調查。經查,郭伯雄利用職務便利,為他人謀取職務晉升等方面利益,直接或通過家人收受賄賂,嚴重違反黨的紀律,涉嫌受賄犯罪,情節嚴重,影響惡劣。

  在郭伯雄的出生地——陝西省醴泉縣張則村,村民們印象中的郭伯雄很低調,十幾歲外出當工人后,除了清明上墳,很少回來,有人記得他的小名叫“郭錘錘”。

  《中國新聞周刊》探訪張則村的時間是2015年1月,巧的是,我們在這裏遇到了郭伯雄的弟弟、時任陝西民政廳廳長的郭伯權。

  在郭伯雄老家,與其弟郭伯權談郭伯雄

  文/梁千里

  (首發《中國新聞周刊》新媒體平台)

  去一個人的家鄉,能否看懂他的后半生?

  郭伯雄的家鄉或許不行,作為前中央軍委副主席的出生地,張則村和陝西醴泉附近大多數村莊的區別不大。村中的小道、磚灰的故宅,很少有細節能讓人辨認出郭伯雄留下的痕跡。

  而對於這位大人物“鄉黨”,很多村民盡管會很高興地提起和他同族的親戚關係,但是如果問起這個人細節,又很少有人能说得清。郭伯雄十幾歲時就離開村子,先是當工人,然后參軍,這個老家與他,其實是陌生大於熟悉、血緣重於情緣的所在。

  村裏人普遍反映,郭家人在村中一直很低調,近些年更是沒有人住在村裏。但這並不妨礙向村民問路時,他們會说這裏是“郭伯雄的村”。

  鄉黨“郭錘錘”很低調

  張則村位於醴泉縣南部,距離縣城不到10公里,但如果在縣城打聽這個村,一些飯館的伙計甚至都沒聽说過。

  沿着縣道拐上柏油路,再沿着柏油路拐上村道,每一次拐彎道路都窄一半,最后一段通往張則村的路只有一個半車道寬,路面上隔一段就有大大小小的坑窪,讓人懷疑是不是走錯了路。向周圍村民打聽之后記者才放心往前走,村民说:這條路通往張則(村),就是郭伯雄的村。

  其實就算一直走到張則村口,也看不見尋常的路牌村名,路邊牆上寫着“我自立 村自容 村榮我容”的標語,落款的“張則村兩委會宣”算是點明了這堵牆的位置。

  路口一個老人擺了個零食攤,賣一種他自己也说不清叫什麼的油炸食品。據他说,這裏就是“郭伯雄的村”了。

  但他並不是本村人,是從附近過來擺攤的,因為這個村口挨着馬路人多。不過郭伯雄是聽说過的,只是沒見過,他也只知道郭家的房子在村子的另一頭。

  《中國新聞周刊》記者在村裏轉了一圈,並沒有找到網上傳说中特別高大豪華的建築,村中唯一比較顯眼的是一座表面已經斑駁的忠字碑,據说建於上世紀60年代。村裏的老人说起以往的事情都會提到這個碑,似乎是村中的一個象徵。

  而郭伯雄則是一個比較獨特的存在,獨特在於當《中國新聞周刊》記者問起這個人的時候,交談的村民都是先興奮地说知道,不少人還说自己管郭伯雄叫哥叫侄,但是問起細節又搖頭都说不知。

  一個叫郭振發(音)的老人说,他跟郭伯雄是沒出五服的親戚,論輩分比郭伯雄小三歲的他,還是郭伯雄的叔叔,郭伯雄的兒子他還有印象,不過只是對“屋裏跑”的孩子印象了。

  據郭振發回憶,郭伯雄小時候家境很一般,就是村裏普通農民,有個小名叫做“錘錘”,“錘東西那個錘,錘錘!”郭振發说。

  在郭振發的記憶裏,作為小伙伴兒的郭伯雄其實在村裏並不起眼,也沒有什麼故事發生,學習也並不算特別出衆,像村裏很多孩子一樣在縣裏中學初中畢業后回鄉,后來招工去了工廠,再后來去了部隊,“到部隊以后有的出息,在部隊上軍校嘛”。

  但是在部隊上發生了什麼?郭振發也说不出個所以然。

  事實上,關於郭伯雄1958年離開家去工廠之后的情況,《中國新聞周刊》記者遇到的村民都说不太清楚,有人聽说他當過大官,直到后來當了中央軍委副主席,只是和村裏人的交集非常少了。村裏顯然也沒有沾上什麼光,連村中的道路也沒有特別維修一下,盡管據说郭伯雄回鄉上墳時會路過。

  號稱是叔輩的郭振發對郭伯雄的印象,也只是每年清明時會遇到。村裏人最后一次見他回村上墳,是2014年,有人看到車子直接開去了公墓,並沒有進村。

  問起村民對郭伯雄的印象,大家沒有太深刻的記憶。倒是郭伯雄的弟弟,村民們還能说上一二,“他有一個弟弟在西安,有一個弟弟在醴泉,(在醴泉的弟弟)是普通工人呢。”郭振發说。

  郭宅就在村子的一頭。這所平房和周圍房屋相比顯新,門窗樣式也略有不同,但在聯排的平房中並不算特別打眼。最醒目的是一副紅色大門,上有黃釘獸環,門口緩坡上積滿了灰土,说明平時不常有人。

  跟郭伯雄住斜對門的一位郭姓大姐说,郭伯雄家現在沒人,只有他弟弟經常回來,郭伯雄一般清明上墳才回來,“過年都不一定回來呢”。

  盡管是住對斜對門,但是郭家人具體都是做什麼的,她並不知道。偶爾見過一兩次郭伯雄。她说,郭家人在村裏很低調,“本來就是農民出身,他不低調?”

  在村民的指引下,《中國新聞周刊》記者還去了距離郭宅不遠的“公墓”。所謂的“公墓”並沒有想象中的圍牆大門,沿着樹林小路往深處走,就能看到一些零散墳堆。

  郭伯雄家人為去世父母所立的碑,碑下方據说是龍王九子之首的贔屓,又名霸下,其形似龜,好負重,在中國的傳統中,一些顯赫石碑的基座都由霸下馱着,這在碑林和一些古跡勝地中可以看到。根據碑文所記,碑是2003年所立,碑上寫着郭伯雄父母的生卒年月,有些使用舊曆標注的。立碑人的署名裏,郭伯雄在第一行的最右側,“雄”字似乎略有破損。碑后的墳包是郭伯雄母親的墓,其父親的墓據说就在附近,但是記者沒能找到。

  胞弟:你有問題該查還得查,現在誰也救不了誰 

  第二天《中國新聞周刊》記者又來到張則村,又遇到了那個管這裏叫“郭伯雄的村”村民,不過今天遠望過去郭宅門口的村道上停着幾輛車,一群人正圍在那裏談話。

  剛剛靠近,一個中等身材、看上去50多歲的男子迎面走來,態度嚴肅地詢問記者是什麼人,跟隨他的五六個人則把記者圍在當中。

  記者提供了證件,並向他说明希望採訪一下郭家親屬,這個男子很坦然地说:我就是。

  經過幾番盤問,對方對記者的身份有些懷疑,並問記者為什麼最近有很多記者來採訪,記者表示對此並不知情。或許是看記者態度比較坦然,對方情緒也逐漸平緩,提議讓宣傳部的人來確認記者的身份,並將記者帶到了醴泉縣一個賓館房間內。

  在去賓館的路上,《中國新聞周刊》了解到此人正是郭伯雄的弟弟郭伯權,現任陝西省民政廳廳長。而郭伯權自己说,他曾經是這個村的老支書,當天村中有一91歲老人去世出殯,他回村出席葬禮。但是一到村裏就有村民向他報告说:有記者來了。

  郭伯權后來向《中國新聞周刊》解釋,最近出現了好幾撥人自稱記者採訪,而且不光是張則村,附近的村鎮也都有人去詢問,還有自稱是紀委下來調查的,但被發現不是后,又聲稱是某網站的,經查證所说網站並不存在,因此他才有些警惕。郭伯權幾次向《中國新聞周刊》詢問:為什麼有媒體會突然集中關注我們的老家了,是因為哥哥嗎?

  “國家的大政方針是個啥就是個啥,你有問題該查還得查,現在誰也救不了誰,包括我們在內,我們相信黨相信組織,但我們總覺問題沒澄清之前,記者來得太多,來的目的是什麼?”郭伯權質問記者说。

  “我們以老大為榮不為傲”

  说起自己的哥哥,郭伯權開始有些抵觸,说了好幾次“他簡歷都是公開的”,並且推说講了也擔心記者不相信。抽了幾根煙后,郭伯權開始談起了對哥哥的印象。

  郭伯雄生於1942年,1958年去工廠當工人,1961年參軍入伍。郭伯權比郭伯雄小19歲,因此他只有郭伯雄當兵之后的印象。

  郭伯權回憶,因為父母都是農村人,家境一直很一般,網上有傳言说,他家殺豬換東西,他評論说“都是瞎说”。

  在他印象裏,哥哥沒有什麼特別的嗜好。他想了想,说:“愛吃澆湯麵!”這是他知道的哥哥唯一的愛好。他说,“直到現在,哥哥履歷上的文化程度還是大專,是他在國防大學上的,也沒修個博士研究生,他是非常低調的一個人。”

  郭伯權也否認郭伯雄的升遷給家庭帶來了便利。他講述自己的工作經歷:“我在農村待了半年,招干的時候我是我們村黨支部書記,招干出來幹人民武裝的。后來到鄉鎮做鎮長、黨委書記,后來又到建設局做黨委書記,再后來到醴泉縣做副書記、縣長,直到省人防辦做黨委書記、主任 ,現在是省民政廳做廳長。”

  他说,這一路走來,哥哥沒給他提供過什麼特別的幫助,不過他也承認,他的升遷遭遇過質疑。他说到這些,就立刻顯出氣憤的樣子。

  “我們以老大為榮而不為傲,我姐姐到現在沒有工作,二哥、三哥是個工人,唯一當官的就是我們倆了。別的不说,我的兒子在部隊複原了,因為考不上軍校,也沒有找人給安排過。為這事親戚對他都有意見了,看着你當那麼大的官,我們的兒子還不能到部隊當排長麼?可是不能破壞了部隊的規矩。”郭伯權说。

  但據有關媒體調查,郭家郭伯權這一輩親兄弟,在部隊服役的並非只有郭家大哥一人,至少應該還有一個兄弟“在蘭州部隊工作”,已經退休。

  “真有什麼事由黨紀國法處理,誰也阻止不了的”

  關於網上的一些關於郭伯雄的報導,郭伯權说,有些不屬實。

  網上有報導说,郭家的房子蓋得像“谷俊山家的一樣”。據郭伯權说,現在的房子確實是后來翻修的。1979年時,之前的老房子遇到地下水反水,房子被淹后塌方了,就把房子翻修了一下。目前的新房是個面積有250平方米的平房,內部沒有裝修,平時沒有人住。“(郭伯雄)家裏不經常回去,我們也不經常回去,要那個房子幹啥。最近來了好幾撥記者在附近打聽,我都想讓他們去看看我家房子,一看他們就明白了。”

  此外,他還看見網上说郭伯雄坐着飛機回老家給母親奔喪。但郭伯權说,2000年母親去世時,郭伯雄已經去了軍委工作,當時也根本沒有回來。按照農村的風俗,過三年是很重要的,但是,過三年那一次他也沒回來。

  老母親去世時,郭家也沒有按風俗請人唱戲,只是在村裏放了一場電影,算是把喪事辦了。“我自己就是管殯葬的,陝西很多地方都去看過,我特別想讓人來看看(母親的墳),一看他們就明白了。”

  郭伯權说,家人這樣低調,是郭伯雄對他們的要求。在郭伯權剛當上鄉鎮書記的時候,已經在47軍工作的郭伯雄就囑咐過他:要低調務實,要少上電視少上報。“他在47軍的時候。我們去他家裏去,都不讓我們去他食堂灶上去吃飯,用飯盒打飯回來讓我們吃的。”

  1998年時,郭伯雄時任蘭州軍區司令員,有一次回家來,車不敢往門口放,讓司機開車去縣城裏等着;還有一次郭伯雄回來,家門口停了十幾輛車,路過的人都说,這麼多車啊。但裏面沒有郭伯雄的車,車都是聽说他回來后找他的人的。

  有幾次,郭伯雄到陝西視察工作,就抽空回家看看,都是讓郭伯權私下去高速去接,特地囑咐不讓跟別人说。

  還有一次,在路上遇到的蹦蹦車太多,郭伯權急得按喇叭,郭伯雄批評他不該按喇叭。

  村裏的事情郭伯雄也不讓郭伯權多參與,要他“注意影響”。比如村裏修路,按说是“村村通工程”的正常部分,但是郭伯權從來不過問,“你一弄別人就看你了:怎麼就給你村裏弄了,花了100萬非要说你花了1000萬。”

  十八大后,郭伯雄不再擔任中央軍委副主席的職務。郭伯權说,哥哥並沒有和家裏说過什麼,因此家裏人也不好揣測。郭伯權说,他對家人反復強調:“真有什麼事由黨紀國法處理,誰也阻止不了的。”

  接下來的事情,確實是如郭伯權所说,誰也阻止不了。

  郭伯雄最后一次公開亮相是在2014年1月20日,在中央軍委慰問駐京部隊老乾部的迎新春文藝演出現場。演出在中國劇院舉行,已經退休將近一年的郭伯雄、徐才厚均有出席。

  6月30日 ,新華社發布了中共中央決定將徐才厚開除黨籍,對其涉嫌受賄問題及問題,線索移送最高檢察院授權軍事檢察機關依法處理。

  在徐才厚嚴重違紀、被開除黨籍的消息公佈,坊間開始流傳郭正鋼落馬的消息,並一度傳聞郭氏夫婦已被軍紀委帶走協助調查。今年3月2日,中國軍網對外公佈了近期查處的14名軍級以上幹部重大貪腐案件情況。郭正鋼赫然在列,“浙江省軍區副政委郭正鋼因涉嫌違法犯罪,2015年2月軍事檢察機關對其立案偵查”。

  公開資料顯示,郭正鋼出生於1970年1月。他出生時,其父親郭伯雄正在陸軍第19軍55師164團司令部作訓股任職;而當郭正鋼1989年參加工作時,其父親郭伯雄已是蘭州軍區的副參謀長。郭正鋼參加工作后不久,就到了蘭州軍區所轄的陸軍第47集團軍服役。

  在郭正鋼被軍事檢察院帶走時,郭家媳婦、郭正鋼妻子吳芳芳也同時被帶走,吳芳芳與一樁引起較大風波的浙江省軍區土地案有關,據信吳芳芳是這片土地規劃項目的操盤手。

  接下來,在弟弟郭伯權描述中低調的大哥郭伯雄,直接或通過家人收受賄賂,違反黨紀涉嫌受賄犯罪的事實,終將水落石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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