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評論:青春與老去只隔着0.5毫米?

http://news.sina.com   2015年07月13日 05:30   新聞晨報

《0.5毫米》海報

《0.5毫米》海報

  曾索狄

  一個老人,一個護工,你能想出哪些故事來?

  狗血些,可能是孤僻老人悄悄將千萬遺産留給善良護工,子女同仇敵愾,上演爭産大戲;溫馨點,可能是老人與護工多年相處,有了黃昏戀般的平和相伴; 至於恐怖或鬼片風格,則可能是新護工來到獨居老人的家中,卻發現房子裏似乎還有第三個人……

  在《0.5毫米》之前,我對這類題材的印象大概只停留在以上幾種。但這部剛剛在上海國際電影節上拿了亞新奬最佳導演的日本電影,花了3個多小時的時間,用5個故事講了一幕看似極度戲劇化又顯得相當真實的老人故事。

  視角從安藤櫻扮演的年輕護工紗羽的第一家主顧開始:老人久卧病榻,行動不能自理,甚至會在起身時突然失禁,但其死前卻仍有“想和女人困覺”的願望。受老人女兒之托,紗羽勉強答應,卻不想一場意外火災,老人身亡,自己丟了工作,被趕出宿舍后還弄丟了剛剛取出的全部存款。戲劇性得可怕。

  於是,這個在電影開頭看起來耐心護理、眉目柔和的女護工,在荒誕的意外中,變成了對一切都很無所謂的城市流浪者。她開始利用自己的護理特長,“捕捉”一些奇怪的老人——暫時離家出走的老人康夫、像孩子一樣天真的退休汽修工茂、古板嚴肅的老兵義男、在工廠打工的老人佐佐木。紗羽總能敏鋭地抓住他們的把柄,用威脅甚至是胡攪蠻纏的姿態闖入他們的生活,獲得暫時的安居之所。似乎也是職業本能使然,看似“女流氓”的她也在與老人相處時,亦近乎本能地成為老人們的護理者和保護人。

  5個故事沒有明顯的分界線,老人們看起來個性迥異,但透過紗和的眼睛,你能看到他們相似的面目——孤獨、固執,對衰老毫無還手之力。逐漸殘敗的驅殻,讓他們的生理、心理需求找不到出口;偷少女寫真、揩女護工的油等等排遣方式,在某種程度上又讓內心更添羞恥,無處傾訴。社會與親人對他們也頗為冷漠,女兒希望父親去養老院,族人希望老人盡快痴呆以便接手家業……相反,只有作為闖入者的紗羽,採用了滑稽、直接而細水綿長的方式對待老人。彷彿什麼都不在乎的她,可以理所當然地糾正老人,可以肆無忌憚地和老人一起看色情電影,甚至上前暴打一頓。或超現實,或童真,或黑色幽默,影片的前半段,荒誕的闖入,往往伴隨着溫柔而平淡的告別,幾度扎痛我的內心。

  我最喜歡的是老人茂。他是5個老人中最具生命力的一個,四處搗蛋求關注,在戳破別人自行車輪胎時被紗羽抓了個正着。茂最需要的是能聽自己说話的人,哪怕是騙子也無所謂。有一分鐘左右他哭着不讓紗羽打電話拆穿騙局的戲份着實妙筆,無措、茫然、急切,讓人又氣又痛,“就算錢都被騙走我也無所謂,我只想和他做好朋友”。

  老人義男的故事則算得上是最说教的一段,但處理得當,並不突兀。經歷過二戰的義男,老去后一直活在懦弱與矛盾之中,只能通過磁帶錄音記錄心聲,“沒有比戰爭更愚蠢的事了”。在他留給紗羽的磁帶中,片名《0.5毫米》的某種意義似乎也被揭開了,那是人類被逼到極端情景時瞬間迸發的心靈力量,“或許只能移動0.5毫米,但這些幾毫米聚集起來,朝同一個方向移動,就是革命的開端……人堵上生死飛奔,一瞬間的覺醒,一剎那的解放,便找到了永恆的光芒,然后找到了應該守護的愛”。

  在電影的最后,彷彿百毒不侵的紗羽揭開了自己的傷口,片頭那個失火的家庭片岡也被揭開了畸形的一面。原來,孤獨殘缺的不僅僅是老人,青春也一樣,可能迅速地被逼入絶境,需要覺醒與解放。在這個“孩子今日降生,老人明天死去”的世界裏,每天都有需要靠近、理解的事;雖然,我們也知道,就算拉近了那幾毫米,或許也並沒有什麼用——说紅色才是生命的茂,進入了慘白的養老院;開始放下心結的義男,患上了老年痴呆;重新踏上征程的紗羽,在汽車裏淚流滿面……

  快3個半小時的電影,平緩,流暢,音樂極美,編劇到位,幾代人的表演都超乎想象。順便说個有意思的題外話,《0.5毫米》是典型的“家庭生産”——導演安藤桃子,改編的是自己護理經驗寫成的小说,還把妹妹安藤櫻拍出了別樣的味道。姐妹倆的老爸奧田瑛二當了出品人,老媽安藤二津是影片料理顧問,安藤櫻的公公柄本明和婆婆角替和枝也出演了。片尾有一場安藤櫻與柄本明的對手戲,狂風驟雨般,太有勁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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