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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你哭慘的《斷背山》,今天上映整十年了

http://news.sina.com   2015年09月01日 20:55   北京新浪網

斷背山海報《斷背山》海報

  轉載自微博@桃桃淘電影

  2005年的9月2日,李安執導的《斷背山》在威尼斯電影節首映,影片反響非常好,最終獲得威尼斯金獅奬。而今天,恰好是影片上映十周年的日子。

  距《斷背山》於威尼斯電影節首映至今已經過了十年,《Out》雜誌特別組織了一期回顧欄目,集結了導演李安,原着作者安妮·普魯,編劇黛安娜·奧薩那和拉裏·麥克穆特瑞,以及三位主演傑克·吉倫哈爾,安妮·海瑟薇和蘭迪·奎特共同回顧電影創作過程中的點滴,影片對其各自的影響以及對於希斯·萊傑的懷念。

  作者:亞倫?希克林 【譯注:《Out》雜誌總編,《Out》是美國最大男同雜誌】

  “直到看到裏面的另一件襯衫,他才明白那襯衫為何看起來有點厚重,它的袖子被小心翼翼地套在了傑克的袖子裏面--那件他以為自己弄丟了的格子襯衫,他誤以為被丟在以前在某個該死的洗衣房的那件臟襯衫,破了口袋,掉了扣子,卻被傑克偷走藏在他自己的襯衫裏,那兩件襯衫彷彿兩層皮膚,緊密相靠,合二為一。”——摘自安妮?普魯《斷背山》

  李安的《斷背山》所帶來的平靜卻又具有革命性的衝擊至今已綿延了十年了,但你仍然可以感受到它的存在,這衝擊不僅僅體現在電影愛好者對其的包容和接納上,更在於那些對其中關於同性之愛描寫的抹殺企圖上--甚至拿電影中最為愛恨交織痛徹心扉的一幕開玩笑,也就是傑克说“我想知道如何戒掉你” 的那刻 。而據傑克?吉倫哈爾(在片中扮演頗有魅力的傑克·特維斯特)所说,希斯?萊傑對此尤其敏感。“電影上映時,他對於圍繞其周的一系列政治問題都極其嚴肅。很多時候,人們都想開開玩笑,並不嚴肅地對待這些問題,可他一直都強烈要求嚴肅對待,甚至不希望從人們那聽到關於電影的任何玩笑。”

  十年后再來看這個片段,在斷背山上说“戒掉你”那一刻不顧一切的野蠻相擁,正是這對戀人在那些逝去歲月所積累的感情爆發的象徵。我們中的一些人都曾認識像恩尼斯那樣的人,被困在一個他不適合的世界裏,在絶望中慢慢喪失其他選擇的可能 。或是像安妮?普魯在原著短篇小说裏说的那樣,“他已知的世界和他試圖相信的世界之間有很大一段距離,但這卻無計可施,你若改變不了,就只有忍耐。”這就是恩尼斯的悲劇,進一步说,也是傑克的悲劇,他無法讓自己放下恐懼,選擇幸福。

  許多人都寫過牛仔電影中潛藏的同性之愛,但從沒有一個故事像《斷背山》這樣直接地提醒了我們,在那些廣為流傳的美國西部充滿男子氣概的形象裏面,總還有恩尼斯和傑克這樣的人。

  在一次郵件訪談中,普魯曾说過,“自從在西部拉勒米平原上有了第一頭過冬的牛,男同性戀就一直在西部牛仔之中中存在着。然而在19世紀的所演化出的一個關於西部牧場的巨大假象,就是所有的牛仔、牧馬人和牧民都是異性戀,他們強壯而無畏,勇敢又英俊,盡管強硬威猛,卻又羞澀少言,對流浪狗和孩子都很友好,對女人極其友善等等。這些品質一起組成了這個令人無法抗拒、充滿男子氣概又極具政治價值的理想形象。對許多人來说,牛仔形象成為了美國男性形象的一個強有力的象徵。這個故事正是想要通過兩個生活在真實恐同世界“柜子”裏的角色表現這種與非現實形象的對抗。

  盡管這部電影廣受好評,收益不菲——全球1億七千七百萬美元的票房以及四千四百萬美元的DVD收入——但也並非一帆風順。然而《斷背山》的非凡之處之一就是它恰好出現在人們的態度開始轉變的時期,主流觀衆也已經准備好見到兩個男人作為情侶出現——更別提這兩個男人還是吉倫哈爾和萊傑了。看着萊傑沉浸在恩尼斯德角色中,將自己無聲的痛苦和憤怒,壓抑的情欲和能量蜷縮成一個球,現在看來更是分外心酸——它時刻提醒着,我們失去了一位天才。

  如同瑞凡?菲尼克斯在《我自己的愛達荷》中不可替代的表演一樣,我們無法想象其他人來扮演這個角色。盡管事后看來,所有偉大的角色似乎都是命中注定的選擇,可本片四位主演之間的默契仍屬罕見,哪怕一個選角失誤就會毀了這種魔力。

  在《斷背山》之前,由一綫演員在院綫電影中飾演同志角色的想法似乎很難達成,而在那之后已變得極其尋常,這也是李安努力的結果。演員們都衝著李安的名氣前來試鏡,但很多人都遲疑不決。“面試時我能感覺他們都有點兒害怕或者说不舒服,”李安回憶说,“通常他們來見導演時,他們的經紀人都會熱切詢問結果,但那次他們並沒問。”

  當然,當時的好萊塢和懷俄明州並沒有太大不同,都是同性戀存在卻鮮被承認的地方,而且一旦被發現就會不可避免地受到懲罸。如今這都改變了,並且在持續變化,但是《斷背山》這樣的電影之所以還能保持影響力,就是因為羞恥、恐懼和偏見並未消失。

  並且“斷背山”之中所隱喻的那些被挫敗的夢想和所遺失的生活,是任何有心人都能與之共鳴的。

  為了紀念《斷背山》十周年,我們邀請了導演李安,編劇黛安娜·奧薩那和拉裏?麥克穆特瑞,以及演員傑克?吉倫哈爾,安妮?海瑟薇和蘭迪?奎特一起來回顧這部有着深遠影響的電影在製作中的點點滴滴。

  黛安娜?奧薩那(編劇):我第一次讀這個故事是1997年,當時它被刊登在《紐約客》雜誌上。我半夜讀了一遍,第二天早上又讀了一遍,讀第二遍的時候還是深受感動,然后我又推薦拉裏[麥克穆特瑞]去讀。他不太情願,沒別的原因,他只是對短篇小说不感興趣。

  拉裏?麥克穆特瑞(聯合編劇):我在想它怎麼就不是我寫的呢,因為(同性戀)這個話題已經在西部存在一百多年了,就等着有人來寫。我知道,任何一個真正熟悉牛仔生活的人也肯定都懂。

  奧薩娜:我們給安妮?普魯寫了一封粉絲信,問她願不願意讓我們來改編這個故事。她回信说:我覺得它沒辦法改編成電影,但你們可以試試。然后我們在三個月之內寫好了劇本,發了出去。大概五年之后,加斯?范?桑特出現在我們德克薩斯的家門口,告訴我們他想拍這部電影。但加斯一直找不到合適的恩尼斯,電影也就遲遲未能開拍。拉裏覺得是演員的經紀人在從中作梗——他們覺得異性戀的演員要是演了這種同性戀角色,演藝事業就完蛋了,我們覺得這根本是無稽之談。

  蘭迪?奎德(飾演農場主喬?阿圭爾):我是在休斯敦的一個健身房裏的一台跑步機上讀的這個故事,在《紐約客》雜誌上刊登的。一讀完我就覺得要是拍成電影肯定很棒,我還特地去問了一下改編權,但可惜已經授權給別人了。這個短短的故事擊中了我的心。我覺得它比電影版更有趣。不過可能是因為這個故事太新鮮了,我從來沒讀過這種兩個牛仔深陷愛河以至於讓自己的羊群自生自滅的故事。

  傑克吉倫哈爾(飾演傑克?特維斯特):斷背山的劇本當時已經在好萊塢兜兜轉轉好幾年了,有時候真正的好電影是會發生這種情況的。我差不多19歲的時候就和另一個導演接觸過,他也很感興趣。而四年之后,李安接手了這個電影。

  奧薩娜:最后在2001年,(製片人)詹姆斯?夏慕斯拿下了這個劇本,然后我們倆想找個導演。大家都说都很喜歡這個劇本——但是沒人願意接拍。2002年底,我讓詹姆斯把劇本拿給李安看,幾周之后詹姆斯回來了,跟我说“李安很喜歡這個劇本,但他要先拍《綠巨人》。”

  李安(導演):拍完《卧虎藏龍》之后我已經是疲憊不堪。我的朋友吉姆給我介紹了安妮?普魯寫的這個小故事,臨近結尾的時候,他們说他們所有的只剩下斷背山了,這在我心裏留下了一個存在主義的問題:斷背山是什麼?他們说“我們其實不曾擁有過真正情侶關係,我們只有斷背山。”看到這裏我就哭了。那一幕真的讓我陷入了思考。我是在台灣長大的,所以懷俄明州的同性戀牛仔對我來说實在是非常陌生。那個時候我正想做一些流行的電影,我選了《綠巨人》。拍完更是身心俱疲。但我心裏還是放不下這個故事。

  吉倫哈爾:我知道這個電影會很難拍,也知道會有人不喜歡。但我沒想過到底會有多難拍。我最親的親人——我的兩個教父,是一對同性情侶,所以我天生就對他們沒有偏見。

  奎德:這絶對是一部非拍不可的電影。它給了全社會,尤其是美國社會,一個機會來直面他們對同性戀群體的核心問題。安妮?普魯將這種觀念的交鋒放在一個一直被認為是純爺們兒的大環境裏——都是約翰韋恩式硬漢和西部牛仔,這真是非常聰明的致命一擊。

  李安:拍完《綠巨人》之后我想過要退休。我覺得我受夠了。我父親那時剛剛去世,我很累。《斷背山》把我又領回電影製作的道路上,也給了我人生啟示。我並不是這部電影的創造者,我只是一個參與者。這部電影注定會被拍出來,會走向世界,會影響世人。我相信每個參與其中的人都跟我有同樣的感覺,這是我們的幸運。沒有其他任何一部電影帶給我這種感覺。

  安妮?海瑟薇(飾演露琳?特維斯特):我收到的劇本上有張便條,上面寫着:“請你讀一下阿爾瑪的部分,看看是否感興趣。”讀過劇本之后,我當然是感到非常震撼,但我還記得我當時心裏就在想:我不應該演阿爾瑪,我是露琳。這就跟遇到靈魂伴侶的感覺差不多。當我遇到某些對我而言很重要的人時,我都能感覺到那種磁鐵一樣的吸引力。我會覺得熱,會臉紅,會激動得心臟怦怦直跳。

  李安:我第一次見到安妮?普魯是在紐約。她可嚇到我了。但后來我和她一起在懷俄明待了兩天,第一天的時候我還是挺害怕她的,因為她氣場嚴厲,而我就是個路人甲。然后那天晚上吃飯的時候,我看到菜單上有一道菜叫落基山牡蠣,我就點了。我不知道那是什麼,但在吃的方面我是很有冒險精神的。我想,是這道菜活躍了氣氛。菜上來的時候她嘗了一口,然后说“女人不應該吃這個。”然后微笑了一下,后來她都挺可愛的。

  奧薩娜:2003年初,我女兒向我們推薦了希斯?萊傑,所以我們就來了一場小小的電影馬拉松。我讓拉裏看《死囚之舞》,看到希斯飾演的角色自殺之后,他站起來说“我不能再看了,太殘酷了。但這個年輕人就是恩尼斯。”我們向電影公司推薦了希斯,但他們不怎麼上心,后來那個本來承諾了要演恩尼斯的演員退出了,我就打電話給希斯的經紀人,讓他拿劇本給希斯看。希斯當時正要跟娜奧米?瓦茨一起回澳大利亞過聖誕,他在路上讀了劇本,然后说這是他讀過的最美好的劇本。

  吉倫哈爾:我第一次跟李安碰面的時候他腦海里有一大堆演員和各種排列組合。每個組合都不一樣。沒有哪個人是固定不變的。你會聽到“這個人和那個人,或者都不要。”和“這個和那個”,然后“都不對。”見過面之后――那次的見面很簡短,還有點尷尬――我聽到的是“他現在在考慮讓你和希斯?萊傑搭,要是希斯不想演的話,這個角色就不是你的了。”

  海瑟薇:我當時在拍《公主日記2》,是在環球的攝影棚,李安也是在那裏跟大家見面,所以我趁着午飯時間溜了出來。那時候拍的是加冕那場戲,所以我穿着很隆重的禮服,還戴着一頂非常誇張的假髮,不過倒挺適合“牛仔選美皇后”戴的,所以也還好。我就換上牛仔褲,穿上法蘭絨的格子襯衫,頂着一個公主頭,開着高爾夫車穿過片場。我記得我非常,非常的淡定,這挺反常的,因為我通常都不太淡定,而且那時候我才21歲,可是我就覺得非常平靜,精神很集中,有點像個捕獵者:我知道我想要什麼。

  奧薩那:在我們為阿爾瑪選角時, 米歇爾[威廉姆斯]甚至沒有受到關注。我是唯一一個把米歇爾列入名單裏的人,因為我看過她在《戀愛時代》裏的表現,我記得自己當時想,這個年輕女子出現在這部劇裏幹嘛?你可以看到她的深度。

  海瑟薇:當我試鏡結束時,如果我把機會之門留給了后面的女演員,我通常會知道的。但那天我離開時,我知道我已經把這門給關上、鎖好、焊實了。我知道這角色肯定是我的了。那時候,人們很難接受我出演迪斯尼公主以外的角色,所以得到李安的認可讓我意識到,這條路我也許真的可以走的更寬一些。我第一次覺得自己可以成為一名真正的藝術家。我記得當時我是這麼想的:我拿到角色了!去吧。不能做薄弱環節。要和這些人齊頭併進!

  奧薩那:當我和拉裏坐下來寫劇本的時候,我們要決定另外加哪些場景。我們覺得為了讓電影更加完整,讓觀衆能真正理解他們的關係給身邊人帶來的影響,必須加入他們的妻子和孩子。那樣的悲劇,對於恩尼斯這樣的恐同者身邊的每一個人而言,帶來的連鎖反應是驚人的。

  海瑟薇:當我拿下角色,第一次預演時,李安告訴我:“露琳和傑克初次見面的那晚,就是她的斷背山,是她唯一的一次。”所以這給角色增加了痛苦的感覺。

  吉倫哈爾:在那部電影之前,我已經認識希斯很長時間了。我們是好朋友。我們一起參加過訓練營,大家一起出去玩,學習騎馬。希斯之前就已經很會騎馬了,但我們會一起在洛杉磯郊外的牧場上一起騎馬,消磨時間。真的非常非常棒。

  海瑟薇:當我離開試鏡現場時,李安最后说了一句:“哦,順便問一下,你會騎馬嗎?”在我一生中,我父母給了我很多天賦,其中之一就是:如果有人問你會不會做某件事,都要回答會。如果你有足夠的動力,你就能在兩周內學會任何事情。所以盡管我從沒騎過馬,但我回答:“哦是的,我是個很好的騎手。”我知道我得學會騎馬,而且學得非常非常地好。我在片場有了一匹馬,但沒人告訴我這是一匹聽口頭命令的馬,我不知道怎麼讓它走起來。我在300名玩牛仔競技表演的群衆演員面前參加預演,而那匹馬根本不按我的想法來。最后,它把我甩了下來——當着所有人的面。

  吉倫哈爾:第一個月拍攝時,我們都住在河邊的房車裏,我還帶了我的狗。我們都住在露營地裏,走路去片場。要知道,在商業社會,尤其是在電影界,大家沒有時間待在一塊兒——關係轉瞬即逝。但是傳統的方式下,大家會習慣待在一起,成為一家人。這也是李安在電影裏塑造的氛圍。這也是為什麼我們至今依然關係很好——不僅是因為電影很成功,也是因為那段共同的經歷把我們緊密地聯繫在了一起。這是一部讓人親密無間的電影。我們醒來就會為彼此做早餐,然后一起出去玩。希斯和米歇爾還墜入了愛河。真是一段非常特別的時光。

  奧薩那:有一天我們在拍米歇爾的角色從雪橇上翻下來,然后和恩尼斯一起開懷大笑的戲,第三遍時,米歇爾從雪橇上掉了下來,摔到了山腳下,都疼哭了。她扭到了膝蓋,我們得找人帶她去醫院。希斯不讓她一個人去,他陪她上車的時候,用手梳理着她的頭髮。我記得當時他專注地看着她,而她的大眼睛也向上看着他,他的關注几乎令她受驚了。但從那天起,你每天都可以看到他對她的關注。對他來说,這的確是一見鐘情。他對她非常着迷。

  海瑟薇:製片人帶我們四人去卡爾加裏【譯注:加拿大城市】的餐館吃飯,我記得自己坐在那裏,看着美麗的希斯、傑克和米歇爾,突然想到我們都不到25歲。有意思的是,盡管這並不是多久以前,但當時的人們遠遠不像現在這麼關心同性戀人群的權益。我覺得這是非常重大的一步——一份關於愛、關於對愛的需求、關於限制人們所帶來后果的聲明。讓我震驚的是,要由我們四個25歲不到的小孩,尤其是他們三個,來完美詮釋它。

  奧薩那:在加拿大拍攝時與我合作過的每個工作團隊都很投入,決心把工作做好,但在《斷背山》的片場,有幾個工作人員在拍攝初期就找到我,向我坦誠他們是同性戀,告訴我劇本對他們産生了多麼深刻的影響。

  吉倫哈爾:那句“我不知該如何戒掉你”感動了無數人,也曾被很多人惡搞,算是什麼都經歷過了,但我記得拍完那場戲出來時,從山上下來,看到很多工作人員在哭,他們中的一些人連電影講什麼都不知道。我第一次讀到這句話的時候,我就想,這什麼啊?現在我意識到,任何一個曾經愛過的人都清楚明白那份感受。有趣的是,拍的時候我們這些卡司還很年輕,不能完全理解我們所參與的情節,這也是這部電影的魅力吧。

  奧薩那:希斯和傑克對於他們角色的刻画方式與表演方法都非常不同。傑克拍攝的時候會給很多“選項”,同個鏡頭他每次都會表現的些許不同。但希斯每次都是一樣的,因為他就是那個角色。

  吉倫哈爾:李安導演就是這麼完美地同時採取並利用了我們作為演員不同的表演方式:一個人更即興一些,另一個更剋制。所以拍攝是相當錯綜複雜的事情,安導要把作為演員的我們置於角色中去,還要接受一些我們自己的個性。在片場對我們二人來说,有時候就會很有意思,有時也很令人沮喪。

  奧薩那:我們在夜間拍攝的時候,大家都很疲憊,間歇時傑克會給我們唱唱小曲,還會模仿某個大名鼎鼎的製作人,他可有意思了。那時候我們就像一家人一樣。

  李安:我們拍攝他倆在河邊談論恩尼斯的童年那天晚上,傑克想要即興發揮一下,就把他的台詞改了一點,希斯就很生氣,真的非常生氣,好像他的表演過程全都被打亂了。傑克是更喜歡即興發揮的演員,喜歡這樣,那樣都嘗試一下,但希斯的表演准備真的非常深入,他就那樣咬着牙板著臉過了差不多兩個月——他從未脫離角色。這也是為什麼有人抱怨说聽不清他的台詞。所以拍攝完成之后他立馬接了一個輕鬆的喜劇--《卡薩諾瓦》,他告訴我他真的需要放鬆一下了。

  海瑟薇:希斯拍攝的時候差點把手給打斷了。就是那幕,傑克開車離去,恩尼斯也默默走開,然后突然感到胃部一陣劇痛,捂着肚子栽進了一個小巷裏,悲痛欲絶。希斯當時就很想全情投入,而他也確實做到了。原本計劃是他把臉深深地埋進牆裏——本來也應該這麼拍——結果他卻狠狠地用手砸墻,這可把大家都嚇壞了,因為那可是真墻啊——不是什麼道具墻——實打實的磚牆。但他就不管不顧地做了,他們也拍了,之后他們说他的手已經皮開肉綻,他差一點就把手打斷了。

  奧薩那:我曾和希斯说過,“恩尼斯不知道為什麼自己感受如此糟糕,為什麼感覺自己像要病了一般,當時他還沒有意識到——他盡全力壓制着自己對那個男人的愛,但這也是為什麼他感覺要吐了,為什麼他想砸墻的原因。“

  李安:其中我最喜歡的一場戲就是當恩尼斯去拜訪傑克的父母的時候,那場戲就是關於壓抑的,那些他們所失去的,未敢嘗試的一切。那天的場景也很壯觀,當我看到房子上方的那些雲彩的時候,我就知道今天的拍攝會很順利,就是感覺來了。我們拍了一整天,直到天黑。其實拍完第一個鏡頭,我就知道不一樣了。

  海瑟薇:我記得我得以觀察希斯拍走過前院的那場戲,當時到處塵土飛揚的,希斯決定,恩尼斯應該曾遭遇某場事故,導致一隻腿瘸了。他演得如此精妙,就好像他已經瘸了四年一樣。我就記得,當時看着他一瘸一拐地走,心裏想,他就是這世上有史以來最偉大的演員之一啊。

  奧薩那:那天實在是太緊張了,我的天啊,對於希斯來说也很有挑戰性。他們拍了一遍又一遍,過了一陣希斯過來問:“我怎麼樣,還好吧?”,然后我看着他说:“你快把我感動哭了。”結果他突然崩潰了,跑了出去,消失在了黑暗裏。我跟在后面,問他怎麼了,他说“我就想自己待會兒”。半個小時后,他回來,又拍了一遍。像這樣的演員,一輩子都很難遇到一次。

  吉倫哈爾:盡管這真實故事的很多部分都很悲傷,但最讓人心痛的事莫過於我再也不能和希斯共事,彼此交換靈感了,因為這是我拍攝過程中最美好的收穫之一。

  R.I.P

  HeathLedger

  (4 Apr.1979 – 22 Jan. 2008)

  原文:http://www.out.com/out-exclusives/2015/7/28/brokeback-mountain-10-years-oral-history

  桃桃電影翻譯交流組

  翻譯:Ada 飛呀 Lab 笑笑

  校對:Ada Lab 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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