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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兒歌之父韋然:粵語童謡要維權

http://news.sina.com   2011年05月24日 19:27   南方都市報

  香港“神曲”、粵語兒歌《小明上廣州》自去年12月誕生至今,熱度仍在持續。最初被網友上傳至YouTube不足一周,就創下六十多萬的高點擊率,之後掀起惡搞狂潮,並衍生出各樣版本。歌曲唱至街知巷聞,更掀起一陣“論小明”熱潮,連香港特首曾蔭權在“香港青年領袖論壇2011”開場致辭中也不忘以該首兒歌作為引子。

  提起《小明上廣州》,大多數人第一反應是演唱者李家仁醫生,卻不太會記得負責作詞作曲的幕後創作人韋然。這位“香港兒歌之父”的知名度遠不及他所創作的歌曲童謡———《小明上廣州》、《何家公鷄何家猜》、《氹氹轉》、《排排坐》、《洗白白》、《光陰好》……隨口羅列的熟悉童謡竟然都出自他的手筆。歌曲中趣致的旋律,琅琅上口的歌詞早在許多人的心中烙下印記———孩提時“何家公鷄?何家?猜!”、“排排坐吃果果”的游戲念唱,“搖搖搖,搖到外婆橋”、“洗白白,洗白白”的呢喃輕吟,還有“飛機欖、飛機欖、一飛飛入你天棚”的民間生活小唱,這些歌謡轉眼已流傳了數十年,陪伴着數代人走過了童年光陰。日前,南方都市報記者在香港探訪了這位低調的童謡創作者。

  “現在在廣州唱的那一堆歌謡,但凡數得出的童謡,95%都是我寫的。但他們不會知道是我作的(曲和詞)。”在長久的時間裡,韋然作為童謡創作者的身份已遭遇了太多的“被忽視”。當他的作品被翻版印製時,詞曲作者欄常常空白;當這些童謡在許多文藝晚會響起時,視頻字幕要麼沒有標注詞曲作者,要麼標以“廣東傳統歌謡”;甚至當他的部分歌曲被選入兒童教材時,書本裡也不會出現創作者“韋然”二字……面對這些涉嫌侵權的行為,韋然也曾試過“維權”,但並不是每次都能有愉快的結果,甚至還因此受過唱片公司的威脅。從創作到維權,這位粵語童謡創作者有頗多感慨。

  被遺忘的粵語童謡創作

  粵語童謡在慢慢沒落,從事兒歌創作的人越來越少,這是從事兒歌創作多年的韋然近年最直觀的感受。韋然2006年就已撰寫文章稱千禧年後已是“沒有兒童歌曲的年代”。對於過去香港兒歌走過的輝煌年代,1970年代末辛尼哥哥的《跳飛機兒童歌集》,1980年代不少以出品兒童歌曲為主的唱片公司,1990年代無線電視會播放大量兒歌M V的兒童節目《430穿梭機》、《閃電傳真機》等,都是令他懷念的一幕幕。“現時沒有商業利益的事很難有人會參與。”韋然說粵語童謡的創作亦如此,“因為沒錢,創作大人的歌曲已沒什麼錢賺,更何況是兒歌?”

  韋然創作的粵語童謡集中誕生於1978年前後,他用了將近兩年時間到民間採風,不少歌曲就是在民間傳統的念謡基礎上而再創作的。他笑言當時的創作屬於井噴狀態,“好像上了身一樣,一抓起筆就有了旋律,10多分鐘就寫好一首歌,三個月就寫完300首,很誇張,一天寫好幾首。”《何家公鷄何家猜》、《排排坐》、《氹氹轉》等歌曲誕生,並開始流傳,在香港作曲及作詞家協會(CA SH )作品欄就有韋然所有作品的登記證明。在韋然印象中,自己音樂作品的權益受到侵犯是在1980年代初,“1982年,香港有些人生産這些兒歌,為了逃避版稅,就把作者名字刪掉。兒歌賣得很好,就大量運回內地,內地又開始翻版;從1982年到1986年之間,一定能在內地發現這些兒歌,存有大量翻版並廣泛流傳。有一次我去廣州,在火車上還有小孩子現場教我唱《何家公鷄何家猜》,後來也有留意廣州的唱片店,發現所有兒歌(錄音)帶子都有這首歌,還有《床前明月光》、《光陰好》、《洗白白》這些,當時在廣州已經很流行。”他憶述道。

  盡管創作者的身份被有意抹去,應有的版稅分文未收,但韋然坦言當時仍感覺開心,“那麼多人翻版就很開心了。有價值才有人翻版,讓那麼多人學習是一件好事。我最初做這批歌曲就沒想過要賺錢。歌能流傳,我就感到很滿足。有寫上我的名字,當然最好,我覺得是獎勵;沒有的話,我也沒想過會有這種回報,所以一直很開心。”

  粵語童謡知多少

  是時候告訴別人,這些是韋然的作品

  現在的韋然身份多重,是音樂人、專欄作者、公關傳媒。他對廣東童謡的熱愛仍然在,至今仍有搜集童謡歌曲及相關歌碟、資料的習慣;在他位於香港鰂魚湧的工作室內,仍有那些年代久遠的兒歌錄音卡帶,還有寫自70年代末的發黃的童謡歌譜。他的創作熱情仍在,譬如手上一收到版權費便會將錢再投入新童謡的製作中,他的創作水準並沒有減退,譬如掀起了“小明兒歌系列”風潮的《小明上廣州》;他說他的期望很簡單,“希望在某個活動賺到一筆錢或者申請一個基金,將這些歌譜全都公開讓別人學習,能讓大家分享,有利社會,我覺得可能收穫更多,更開心。”

  1《何家公鷄何家猜》:來自游戲

  “有次,我去搜集這些廣東童謡的時候,我就見到一班小朋友在玩何家公鷄何家猜(拍巴掌),全都是念謡,沒有旋律,同時是不完整的、很簡單的,‘真怪誕又有趣你望望公園裡’這些是後來補充進去的。”

  2《洗白白》:寫哥哥的兒子

  “比如《洗白白》這首歌,其實原先只有三句,‘洗白白,嫁茶客,唔價三千值八百’,我只是要了個標題,開頭‘洗白白,洗白白,倒開盆水咯,快洗白白……’,我只是將細蚊仔(指小孩子)洗白白的情景寫出來。因為那時我哥哥的兒子剛剛出世,‘肥嘟嘟又白雪雪’就是寫他的。”

  3《排排坐》:寫了四個版本

  “原始的素材就是‘排排坐,吃粉果,貓兒擔凳俾姑婆坐,坐爛個屎忽(注:屁股)唔好賴我’,就這幾句。我只是從中拿了這個創意過來。《排排坐》一共寫了四個版本,有《排排坐吃粉果》、《排排坐吃果果》、《排排坐唱歌歌》,還有一個是跟足它原來的版本,沒有改開頭的歌詞,保留了‘屎忽’這些詞,覺得不適宜流傳就沒有擺出來。”

  4“小明系列”:靠共鳴

  “10個人當中,就會有一個小明,香港有700萬人,那麼,就會有70萬個小明。如果叫小明的人點擊這首歌,他應該會分享給朋友……很親切。”《小明上廣州》的靈感來自去年7月廣州出現的撐廣東話行動,於是寫了這首歌。小明系列兒歌從1978年開始已經有了,最早的是《小明小明小小明》,隨後推出了《小明上廣州》、《小明生日歌》、《小明去拜年》、《小明去東莞》等。韋然向南都記者透露,他計劃在今年7月的香港書展再推出新的“小明之歌”,這次是《小明游深圳》和《小明去倫敦》。

  維權之路不易行

  Twins唱過他的童謡,英皇過後補給16萬版稅,但其他維權行動太艱難

  多年來對翻版問題、音樂侵權行為等持着寬容態度的韋然,受外界一些影響,在個人維權觀點上有了新的變化。2009年12月,某場大型文藝晚會的表演歌單中就有他創作的《何家公鷄》、《椰子夾酸姜》兩首兒歌,身在香港的他透過朋友知道這一消息,“這兩首歌流傳很廣,所以他們以為是傳統民謡。”雖然這件事並未讓韋然感到失落,但令他開始萌生念頭:“我覺得是時間告訴別人,這些不是傳統就有的,而是有人創作的。”

  因為音樂之外還有其他工作事務要忙碌,韋然這個“糾正聲明”時隔一年多還未發出,直至他某天打開內地網頁,看到自己填寫的粵語童謡《何家公鷄何家猜》、英文兒歌《D onkeyDonkey》成為了指定教材內容後,他又一次感覺版權的問題需要得到正視,“以前內地不重視,現在開始規範版權了,希望搞清楚這不是民間傳統的童謡,而是有人創作的,就不用再誤傳下去。”他也講述了自己曾經在維權路上碰到過的“釘子”。

  A 去信函維權卻遭恐嚇

  遇到侵權行為,韋然不是沒緊張過。22年前,他曾去信函給一間不合法使用自己歌曲的唱片公司(應採訪對象要求,不便公開公司名字),要求在兒歌專輯再版時加入自己的名字,“他們旗下錄的兒童歌曲80%都是我的作品,沒給我版稅,也沒印上我的名字。他們就回復‘手民之誤’(注:指排字工人誤排,或打字指法錯誤而産生錯誤),不關他們公司的事!”除了拒絶署名的要求外,韋然透露當時還收到該唱片公司負責人的恐嚇電話,“竟來電問我想要多一個朋友還是多一個敵人,想要多一個朋友的話就不要追討版稅,要求更正,語帶恐嚇。”

  當然,有時創作者與唱片公司就權益方面的交涉也有愉快的結果。2003-2004年間,英皇唱片的Twins灌錄了四張英文兒歌專輯《Singing in the Tw ins W onder-land》,共選錄了十多首韋然的英文兒歌作品,如《DonkeyDonkey》、《Boys& G irls》等,而在最初推出市面的專輯版本中,這些被當做是一直流傳下來的作品處理,自然沒署韋然的名字。2004年某天,韋然乘坐巴士時無意間聽到熟悉的旋律,才發現自己的歌曲在Twins的專輯內,於是立刻致函英皇唱片,“告訴他們這些歌不是傳統,而是我創作的;他們很快就回應了,如何證明是我創作?我將我最初出版的歌集拍給他們看,而且歌當時在CA SH也登記過,用的是我的英文名,PaulK night。”最終,英皇在專輯再版時於詞曲那欄加上“韋然”的名字,並付了合共16萬港幣的版稅,“終於被認可,很開心。”韋然說。

  B 維權官司太昂貴

  數百首兒歌,單是粵語地區廣泛的傳唱度,如果要在版權這回事上較真,將所有版權費用收回,這必定將是一筆非常豐厚的資金。韋然說,“有公司說會幫我做中介去追究,因為內地有新的版權規定,每一首歌的版權費可以收回500元。”但他卻表示,“我認為我所花的錢不止500元,要找律師代理可能就不止500元了。就算在香港,要告的話,打官司一定會贏的,不過費用很大,一見律師就已3000元(港幣)一個小時了,寫一封信就已1萬元(港幣)了,可能花了20萬才拿回5000(版稅)。”

  雖然律師人士表示,採取法律行動會有效阻止侵權人繼續做出侵權行為,但韋然表示:“適當的維權還是會的,但不會強行,人力和時間都不容許,打官司是有錢人家的事,在未打贏之前,費用還是要你先付。”

  C 協助海關調查,累到放棄維權

  除了打官司的費用高之外,韋然還稱曾深刻體驗過協助海關調查翻版碟的繁瑣過程。“差不多十多年前,海關緝獲一批兒童歌曲,就邀請我過去,我去到就看見一大疊表格。我問是不是要聽完,海關就說不聽完怎麼證明都是你的呢?我聽到第50張就決定放棄告他們,例如一張碟(版稅)六塊,50張也就300元,但這用了我幾天的時間。”

  專家意見

  “當事人需要更積極主動維權”

  香港對音樂作品的版權規例相對完善,也有數間專業的機構負責音樂作品類的版稅計算,如CA SH每年都會有很完善的播放版稅的統計。梁譚黃律師事務所的梁永鏗律師在接受南都記者專訪時介紹:創作者在香港不需要登記即能擁有音樂作品的版權,並規定享有50年年限版權保護。除了完全原創的作品外,在傳統民間故事或念謡基礎上豐富再創作的歌謡也是屬於版權法保護的行列;在演繹過程中未有對詞曲作者標注、盜版刪除創作者名字等行為都是屬於侵權行為,如果有人在作品基礎上做出改編也需要經原作者的同意。顯然韋然的音樂作品完全在版權法保護之列,其個人也認為需要在版權方面給予正視,但他在維權的態度上卻展露出溫和的態度,“我想先向大家發出聲明,讓大家知道這些歌曲原來是創作的歌曲就足夠了,要追討的話,日後再考慮。”梁永鏗律師認為當事人需要更積極主動為個人作品做出維護。不過,韋然對於自己選擇的維權方式也有自己的理由,“適當的維權還是會(進行),但不會強行,人力和時間都不容許”。而對於韋然指維權官司所需律師費用太高的問題,梁律師也稱律師費用並非高得可怕,“通常香港這些民事官司,輸的那邊就要付贏了那邊的律師費。如你給按金給我,我幫你打(官司),贏了之後,可能我(剩餘的費用)單據就給對方,對方要給我費用。”

  南都記者 朱燕霞 實習生 黃丹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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