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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腔】對話張亞東:我對洗腦神曲簡直反感到一定程度

http://dailynews.sina.com   2019年06月12日 01:06   中國新聞網

  【開腔】編者按:

  對話熱門人物,瞭解新聞背後的故事。一人一面,還是一人千面?開腔,不只是語言的交流,更是靈魂的觸碰。在這裏,新聞主角變得更加立體。

  中新網客戶端北京6月12日電 題:對話張亞東:我對洗腦神曲簡直反感到一定程度

  作者 任思雨

  作爲音樂製作人,張亞東總是“神祕”的。

  他爲許多樂壇歌手製作過專輯,王菲《浮躁》、朴樹《生如夏花》、汪峯《花火》、莫文蔚《寶貝》、李宇春《皇后與夢想》……很少走到臺前,他的微博上常常只有攝影和簡短的文字。

  在最近播出的音樂綜藝《樂隊的夏天》裏,他作爲“超級樂迷”出現,向大家科普各種音樂專業知識,很多人感嘆,原來這位低調的音樂人才是一個“寶藏男孩”。

張亞東

  我跟王菲平時幾乎不溝通

  採訪當天,張亞東收到一張旺福樂隊寄來的專輯,直說“真好、真不錯”,他的辦公室裏堆着各種各樣的樂器,是因爲太多放不下了,就會放到這兒來。

  聊起音樂,張亞東其實並沒有大衆想象的“寡言”。他欣賞那些充滿不確定性因子的樂隊,感嘆音樂這件事似乎沒有盡頭,對洗腦神曲表達了堅決的抵抗:我覺得那是一種不公平。

  他經常被人提起的一個身份是“王菲御用製作人”。

  上世紀九十年代,二十歲出頭的張亞東離開大同礦務局文工團,隻身來到北京,一邊學習一邊爲別人編曲、創作音樂。

  他結識了竇唯,和他一起玩音樂,後來又通過竇唯認識了王菲。

  1996年,他們三人合作的專輯《浮躁》出世,至今被很多樂迷評爲“神專”。

  隨後,他又爲王菲打造出《悶》《你快樂所以我快樂》《只愛陌生人》等一系列金曲。

專輯《浮躁》

  王菲曾說,張亞東寫的每一首歌她都想翻唱。

  不過令人驚訝的是,合作多年,張亞東說他倆平時完全沒有溝通,有歌就做、沒歌就算了。

  錄歌時也不會給對方提意見,從來都是自由隨性的狀態。什麼歌會受歡迎?這樣的討論永遠不會出現。

  “對我來說,我覺得我好運氣的一部分,就是遇到很多在音樂上給彼此信任的好朋友和合作夥伴。”

  很多人不知道,《只愛陌生人》的原唱正是張亞東,那首歌收錄在他1998年發行的首張同名個人專輯中。

  但他很少想過讓自己走到臺前,“我非常適合做錄音室的工作,我沒有什麼表現欲、一點兒都沒有,完全不想站到臺前來,對我來說這是非常大的壓力”。

  在《樂隊的夏天》裏,張亞東和馬東、高曉鬆相比,是“舞臺經驗”最少的,但很多觀衆看完被他圈粉了,說他講起音樂很真誠,一開口就想讓人認真聽。

來源:視頻截圖

  我只是一個熱愛音樂的人而已

  語氣溫和、談音樂很少惜字如金,依然保持着年輕時的高瘦身形,用網友的話說,張亞東幾乎就是中年油膩的反面。

  觀衆形容他“迷人”,不僅僅是因爲外形或謙和的態度,還有他關於音樂專業的科普。

  他曾與衆多歌手合作,王菲、陳琳、朴樹、許巍、林憶蓮、劉若英、張靚穎……作爲金牌音樂製作人,音樂傳播的介質從磁帶變成網絡,“張亞東”三個字早已成爲圈內的品質保證。

張亞東製作過的專輯。

  節目裏,他向馬東和觀衆解釋什麼是朋克、談中國Funk音樂的現狀,給樂隊們提出用“1625和絃”和“2516和絃”即興創作的考題。

  當全場觀衆跟着雷鬼音樂一頓一頓地甩頭打拍時,他“特別不淡定”地站起來揮動胳膊現場教學:雷鬼音樂應該是打反拍,重音落在第二拍上。

來源:視頻截圖

  他的音樂知識都來自於自學。“我好學,而且像我這種屬於八字和學校不合,我必須是自己需要、我就會付出200%的努力去想了解那個東西。”

  當年他來北京,是受到崔健、黑豹、唐朝等音樂的震動。“你渴望能獲得精神上的滿足感,就像海綿一樣渴望去吸收東西,讓自己變得更有意義。”

  父母擔心他,一度說要這樣就斷絕關係。

  但張亞東並不是空有一腔熱情來的。他很小就開始在歌舞團編曲,15歲就開始學習寫總譜,當時老家的樂隊都是他來排練、編曲。

  儘管各種樂器都可以很快地掌握,但直到現在,他每天一有空還是會不停地練習樂器,不是因爲音樂裏要用,只是想要了解更多東西。

  採訪的前一天,他夜裏練了兩小時貝斯,“如果有一天沒有這個興趣,或者我起來覺得沒有什麼東西需要我去學習,我會覺得太無聊了”。

來源:微博截圖

  樂評人王碩評價他,從大同到北京,他真的就是靠着自己的能力,闖出了一片天。

  “我覺得自己還是熱愛音樂的一個人而已,非常普通,沒有什麼不一樣的才華。誰都有才華的,可不只有你一個,那就拼努力、看誰更願意爲你喜歡的東西做更多努力,努力完了以後也要對運氣。”張亞東說。

  音樂需要和所有的東西互動

  做了這麼多年音樂,張亞東坦誠,音樂也讓他偶有倦怠的時刻。

  有時他感到,從小努力學習那麼多,好像應該享受成果的時候,突然發現面前還有那麼長的路。

  “音樂這個事情好像是沒有盡頭的,不會因爲你做時間夠久就瞭解夠多,而且音樂很神奇,你可以瞭解它,但是它不能由你掌控。”

  2014年,他去北極旅行,原本帶了全套的設備打算去創作,但在船上的七天,他彷彿置身另一個星球,茫茫一片白色、甚至連人的痕跡都沒有。他和一隻孤獨的北極熊呆望了很久。

張亞東。

  那些天,他一顆音符都沒寫出來,但認爲那是一次特別好的體驗,回來再寫東西會不一樣。“音樂不能只依賴於音樂,人需要互動,和環境、人、所有的東西互動。”

  過去,他不喜歡被關注也不愛關注別人,覺得最酷的事情就是在人很多的地方戴一個耳機,像頭頂有一盞燈,可以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

  但現在,他玩起攝影、研究畫畫、拍攝電影,開始去主動觀察,比如別人穿了什麼樣的衣服、他的神態是什麼,從外界尋找新的動力。

  “必須要有新意,要有這個時代的特質融入你的音樂裏。”

  我特別反感洗腦神曲

  在觀衆和樂評人的眼中,張亞東始終是溫和的。

  對喜歡的樂隊,他會誠懇地給出“特別特別好”的評價,採訪交談間,也時常會加上“我個人覺得”、“這樣沒什麼不好,這也挺好”的前綴。

  個人作品排在日程上,可是會被各種事情牽絆住,他也沒有很強烈的野心,這種狀態也很好。

  他對很多現象都很包容,只是在和緩的語氣中,也講出了自己的態度:

  “樂隊的完美就在於它是充滿不確定性,有時候四個特別好看的男孩,爲什麼大家反而不能接受?因爲樂隊可能並不需要呈現那麼整齊,它要的就是不同。”

  “國內音樂節我不太看、有點無聊,而且我覺得在呈現方面確實也受限於技術環境等等目前並不是特別好。”

  “我個人對洗腦神曲簡直反感到一定程度,我是覺得不公平,這樣會抹殺掉太多好的東西。那個東西不能洗我,能寫洗腦神曲,就是他自己可以被洗腦。”

來源:視頻截圖

  如今,創作音樂的門檻變得很低,但他認爲這也是這個時代特別偉大的地方,人人都能創作、不會再有什麼作品一呼百應,這挺好的。

  只要心裏有所表達,“當音樂響起來的時候,它就是一個部落,就只能吸引你能吸引的人、和你有共同感知的人”。

  《樂隊的夏天》開播前,一個有意思的現象是,有些樂迷會評論,私心不希望自己心目中的“寶藏樂隊”被大衆發現。

  張亞東說,“確實有時候一些花朵比較適合開在街角,它會讓你特別動容,也許它不能被參加什麼花卉展,但是我覺得這個都不是強求的。有的時候作品的力量夠,你擋不住;作品力量不夠,你就是怎麼努力也未必有用。”

  在他看來,人的性格和作品是永遠都是排第一位,其它的都是形式,其實並不重要。

  他總結自己的個性,確實是更願意自己比較禮貌不冒犯別人,但非常討厭莫要傷了和氣這樣的話,會讓大家變成相互追捧:

  “這個點很微妙,很難把握,如果和我特別好的朋友,我希望我們是免俗,有什麼就直說,甚至更願意聽到他罵我,覺得我什麼地方不好,我會更珍惜這樣的朋友。”(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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