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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於1949:農村少年奮鬥半生終成國家一級美術師

http://dailynews.sina.com   2019年06月30日 03:06   中國新聞網

  生於1949:“只要能讓我畫畫,怎麼都行”,農村少年終成國家一級美術師

  也許你很少聽過裴文奎這個名字,但是一定會被他奮鬥的經歷所打動。與共和國同齡的他,從一個窮苦人家的農村娃到如今的國家一級美術師,他的經歷正和新中國一步步走向繁榮的歷程相吻合。幾十年來,他用畫筆記錄了自己生活的變化,也記錄了新中國成立之後社會的變遷。

  

  1949年,新中國成立那一年,裴文奎出生于山西南部小城侯馬。從1949到2019,時光如流水,孩童變老者。回首往事,裴文奎說,他感恩時代進步。

  農村少年愛上畫畫

  1955年,6歲的裴文奎走出學校。在那個百廢待興的時代,身處內陸鄉村,少年裴文奎完全沒有接觸專業美術學習的機會。

  好在這塊土地底蘊深厚,孩子手中的連環畫、端午節貼在門上的傳統虎符、行走在鄉間的皮影戲,這些民間元素成了他最初的文藝啓蒙。

  上世紀60年代初,裴文奎臨近小學畢業。當時,整個國家都處於困難時期,全家人節衣縮食供應裴文奎上學。即便如此,留在他記憶中的飢餓依然深刻。

  “每週回家一次,一口袋玉米麪窩頭、一瓶子鹹菜就是一週的飯食。”裴文奎回憶道,學校食堂偶爾會做點“和子飯”,更多時候,他的飯菜就是白開水加窩頭。

  在那個飢餓的時代,不僅是學生生活困難,老師也是缺吃少穿。裴文奎說,放學後,老師經常帶着學生在收穫過的紅薯地裏尋找漏網之魚,藉此果腹。即便如此,裴文奎依然癡迷繪畫。

  “在同學的白背心上畫紅星”“給語文課本配圖”“悄悄地給老師畫像”,整個初中階段,裴文奎用這種原始、自發的創作完成了自我救贖。

  

  1964年,裴文奎初中畢業。在考完數學、外語等科目後,臨時接到通知的他拿着一支鉛筆、一塊橡皮,“畫了一張臉盆上搭毛巾的畫”,就在懵懂中成爲山西省輕工業學校的美術專業學生。

  時隔多年,裴文奎感慨,當時,從農村出來的我還是一張白紙,甚至連基本的素描、色彩也不甚了了。和城市同學相比,我的基礎很差。但憑着一種癡迷熱愛,他藉助勤奮和付出彌補。

  

  雖說學校免費供應食宿、教材,但有限的供給很難滿足一個青年的必需。爲了補充一些飯食、美術用品,裴文奎只能向父母伸手。

  記憶中,每次離家返校,裴文奎都是一路委屈和羞愧。無奈之下,父母只能硬着頭皮向鄰居、親友借錢,但在物質極端匱乏的年代,誰家也沒有“餘糧”。很多時候,裴文奎都是拿着東挪西湊來的盤纏上路,但無論多難,他心中的火花始終沒有熄滅。

  正如作家路遙《平凡的世界》中的孫少平,爲理想甘願忍受物質的匱乏。裴文奎說,“只要能讓我畫畫,怎麼都行”。

  就在這窘迫、困苦中,裴文奎於1968年中專畢業。這一次,他被分配到地處塞外的懷仁縣雁北陶瓷廠。按照當時的政策待遇,裴文奎每月只有三兩食用油。在每月36斤的供應糧中,只有10%的是細糧。

  “一盞礦燈看改革”

  懷仁自古就是“北風捲地、黃沙漫天”的苦寒之地。在經歷過最初的適應之後,裴文奎快速融入其中。畫壁畫、搞設計、做浮雕,憑着踏實和勤奮,裴文奎當上了“四個軲轆一轉,給個縣長都不換”的卡車司機。

  不過,他的心始終是和繪畫連在一起的。

  外出運煤,他隨身攜帶速寫本。在別人裝運煤炭的當口,他對着村莊、遠山刷刷點點;出差途中,別人休息、消遣的時候,他帶着速寫本奮筆疾書。

  10餘年間,裴文奎已從一個學生娃成長爲經驗豐富的多面手。1976年,裴文奎從雁北陶瓷廠上調山西省陶瓷研究所。裴文奎說,他一度認爲此生將爲山西陶瓷事業奉獻到底,但一次偶然機會讓他重回藝術創作道路。

  

  1985年,太原畫院成立不久。一次偶然機會,畫院負責人詢問裴文奎是否有意到畫院創作。彼時,36歲的裴文奎有多個人生選項。是去學校任教,還是待在山西省陶瓷研究所,抑或到太原畫院做專職畫家?

  一番糾結之後,出於對繪畫藝術的癡迷,裴文奎最終選擇了太原畫院。

  其時,改革開放不久,從封閉、保守的困境走出後,整個國家變得鮮活、生動起來,裴文奎腳下的這片土地也是一片生機。來到太原畫院後,裴文奎的創作激情噴涌。

  1986年,太原畫院組織“煤礦之春”採風創作。裴文奎和同事遍訪山西各地煤礦,在礦井下、井架邊,裴文奎用眼睛和紙筆記錄着經濟復甦、對外開放等時代元素。

  在和礦工相處過程中,裴文奎發現,隨着時代進步,煤礦職工井下使用的礦燈早已更新換代。在一幅《礦燈今夕》作品中,礦工頭頂的礦燈從“口銜油燈爬陡坡,千斤煤炭用背馱”走進安全可靠的蓄電池時代。一盞礦燈的變化折射出新中國成立前後的時代變遷。

  在中美合資的山西平朔露天煤礦,裴文奎記錄下“輪胎直徑3米,載重可達150餘噸的進口運煤車”“體量巨大的礦區”。裴文奎說,這些“巨無霸”卡車、電鏟,還有中外合作開發煤炭模式,都是改革開放帶來的時代紅利。

  1989年,太原畫院又組織了“農村新貌展”,裴文奎的工筆畫《月光曲》入選。一片朦朧月色中,近處蒼勁的葡萄老藤和遠處密密麻麻的新藤相映成趣。畫面一角,採摘入筐的累累果實和一抹紅色的拖拉機透出一股鄉土世界的活力。

  裴文奎說,《月光曲》創作於葡萄之鄉——清徐縣。那一天,他在清徐一處葡萄園採風。看到果農們披星戴月採摘葡萄,滿園生機令人垂涎,“農村的生機和改變讓我爲之一振”。

  

  感恩時代改變命運

  上世紀90年代以後,中國經濟進入快速發展期,改革開放進入新階段。

  其間,裴文奎的創作理念日趨成熟,他的作品日漸深厚。

  1997年,香港迴歸,全國組織百名書畫家赴京參加書畫展覽交流活動,裴文奎受邀參加;1999年,澳門迴歸,裴文奎再次受邀赴京參展。

  裴文奎說,我是農村出身,後來輾轉各地,能有今天的一些成績,是因爲“時代進步改變了我的命運”。

  2009年,裴文奎退休,他把更多目光投射在農村。近年來,他的足跡遍及山西原平、祁縣、稷山等地。在他的筆下,有萬畝梨園的風情,有唐代老棗樹的神韻,還有農家院裏的玉米、南瓜。

  在大同採風時,裴文奎看到,“以往被破壞、忽視的古長城得到保護;雲岡石窟吸引了衆多國內外遊客”。

  在山西稷山,當地政府對唐代、明清時期的老棗樹進行掛牌保護,並鼓勵個人認領。裴文奎說,過去,人們只盯着煤鐵資源。在經濟發展之後,“人們對資源的概念也在更新”。

  對於自身和時代的關係,裴文奎說,我感恩這個時代。過去,“各種圖書、教育資源匱乏,很多青年有志學習但不可得”,如今,終身學習成了很多人的理念。

  作者:李新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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