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美首頁 | 新聞 | 時尚 | 大陸 | 美國 | 娛樂 | 體育 | 財經 | 圖片 | 移民 | 微博 | 健康

美國悖論:疫情之下,美國是誰的美國?

http://dailynews.sina.com   2020年07月18日 03:02   中國新聞網

  美國新冠確診病例仍在刷新紀錄,單日新增已經突破7萬。現在每100個美國人就有1個確診,連一直嘴硬的美國總統都戴上了口罩。

  另一番景象是,美股連續多天收高,抹平了3月的史詩級熔斷,600多位美國富翁的資產增加了4000多億美元。

  疫情的陰影似乎被輕輕帶過,一場巨大的災難反倒成了一次造富運動。疫情之下,我們看到的,正是一個撕裂的美國。

  遺忘的養老院

  養老院,是130萬美國老人躲避疾病襲擾、頤養天年的屏障。

  不同於別國,美國的養老院,既能保障生活,也能提供康復、護理服務。這裏有媲美酒店式的管理,是全世界老人夢寐以求的地方。

  沒人會想到,疫情來臨之後,“天堂”最先被攻陷。美國第二例新冠死亡病例,就來自養老院。準確地說,是一家頂級的五星級養老院,華盛頓州柯克蘭市生命護理中心。一週之內,這家養老院接連死去了13個老人。

  一共300人的養老院,只收到了45份檢測劑,關鍵測試結果還要7、8天后才能反饋回來,老人的命可是按分秒計算的。結局是,70%的老人被感染,3月份,美國一半的死亡病例都來自這裏。

  與柯克蘭相隔大半個美國的一座私人島嶼上,檢測劑綽綽有餘。算上管家、廚師在內,島上一共800多人,卻收到了1800件試劑盒。新冠檢測率100%,感染率0%。

  這座只有通過直升機和私人遊艇才能達到的離島在邁阿密,住着全美最富有的1%。

  3月的白宮疫情發佈會上,美國總統在鏡頭前毫不諱言,富人和名人確實會得到優待。他還特別說了一句,“可能這就是生活。”

  鏡頭外,總統的女婿庫什納上演了一幕“真實美國”。3月份,他牽頭美國聯邦應急署發起的空橋計劃,從海外採購了千萬份防疫物資,兩個月裏,這些物資第一時間賣給了幾家私人企業,優先流向了VIP客戶。

  幾乎同一時間,共和黨政治顧問邁克·古拉和約翰·托馬斯悄然成立了一家公司藍焰,專門“販賣一切市場上難以找到的醫療設備”。憑藉着與共和黨政治圈的關係,公司貨源充足,剛成立不久,就收到了數億美元的訂單。

  疫情,變成了一場資本倒手增值的遊戲,最需要保護的老人成爲被遺忘的角落。直到5月,他們才等來了聯邦分配的物資。此時,已有2.56萬美國老人在絕望中閉上雙眼,這個數字佔到了美國新冠死亡人數的三分之一。

  憤怒的家屬們想討一個說法,卻發現提起的訴訟沒幾天就失效了,因爲全美20多個州,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通過了一項養老院免責法案。這背後,是一個更真實也更殘酷的美國。

  3月初,柯克蘭療養院的老闆普雷斯頓一邊抱怨沒錢搶物資,一邊花幾百萬美元高價聘請了參議院資深共和黨大佬鮑勃·科克的四個幕僚。他們是美國的遊說團體,被不同的利益集團僱傭,說服國會議員們通過對僱主有利的法案。

  這一次的目標只有一個,遊說國會高層,爲柯克蘭旗下的護理中心免去死者的賠償金。柯克蘭療養院所屬的美國生命護理中心,是美國最大的養老院運營商之一,在28個州坐擁200多家老年護理機構。

  生前就處在物資分配鏈末端的老人們,直到死後也逃不開資本無形的操控。資本先掙了老人的錢,但不願保老人的命。

  被拋棄的,還有窮人。

  丟失的醫保

  美國西雅圖的一位七旬老人弗洛爾也患上了新冠肺炎,因爲多器官衰竭,上了29天呼吸機。逃離鬼門關後,他很快收到了自己的醫療賬單,181頁,3000個收費項目,共計花費112萬美元。

  在想象中的美國,老有所養,病有所醫,112萬美元不是問題,只要有醫保,天價的賬單也可以一筆勾銷。

  但難以想象的是美國竟然還有3000萬人沒有醫保。他們不屬於政府保險覆蓋的65歲以上的老人、殘疾人和家庭總收入在聯邦貧窮線的138%以下的家庭,他們沒錢購買昂貴的商業保險。

  在病與命之間,他們時常無法做出選擇,他們也曾離醫保很近,他們活在另一個美國。

  美國是出了名的看病貴,治療一次骨折就需要7500美元,美國甚至有個專有名詞,叫醫療破產,在美國申請的破產保護中,至少66.5%是與醫療費有關。新冠肺炎平均2萬美元的治療費面前,不少美國人選擇放棄治療。在紐約一家醫院,一位垂死掙扎的新冠病人,直接拔掉了自己的呼吸機。

  “誰來支付我的醫療費?” 是他去世前留給妻子的最後一句話。親眼目睹這一幕的麻醉護士史密斯,在日記中寫道:這是一個失敗的國家,臨死的病人因爲沒有醫保而放棄治療,這一切讓我作嘔。

  這樣的吶喊在美國已經回響了百餘年。最早在1901年,美國就有建立全民醫保的設想,但反對的聲音一直佔了上風。

  美國保險業、醫學會、製藥公司給出的說辭是“自由”,全民醫保意味着強制,其實他們擔心的是不得不接受大量高風險低收入羣體的投保,還有醫療服務和藥品價格的降低。爲了反對全面醫保 ,美國醫療保險協會曾花費近2000萬美元拍攝了短片,會長親自出演了主人公。

  片中是這麼說的:“政府給我們提供我們不喜歡的醫療保險方案,根本沒有選擇的機會,他們替我們做選擇,吃苦的卻是我們。”

  直到2009年,美國國會才以9票的微弱之差通過了奧巴馬推行的《平價醫療法案》,法案的核心可以概括成一句,通過強制購買保險來覆蓋美國未參保羣體。

  這次史無前例的醫改讓越來越多的窮人能看得起病,但美國最大的醫療保險公司聯合健康集團不高興了,這家年收入逼近蘋果,是通用汽車兩倍的醫療業巨頭,在醫改法案生效後,一個季度就虧損了2.75億美元。

  2016美國大選,聯合健康集團捐出了百萬美元的政治獻金,收款名單包括數百位國會議員,其中收到最高一筆捐款的共和黨參議員巴拉索,正是醫改法案的強力反對者。2017年,川普就任後推動的第一項重大立法就是廢除《平價醫療法案》。

  悲劇在三年後突發的疫情中被重新揭開。14%的美國人會因爲付不起醫療費放棄新冠治療 ,這和沒有醫保的人口比例10%基本吻合。

  他們大多是中低收入羣體和有色人種,買不起商業醫保,又達不到申請免費公共醫保的標準,再遇上疫情引發的失業潮,別說看病,生存都成了問題。

  美國的福利政策成爲了他們唯一的希望,但是他們還不知道,即將面對的是一個更堅不可摧的對手。

  造富運動

  3月27日,川普簽署通過美國曆史上金額最高的2.2萬億救助法案。

  就在法案通過的當天,一個房地產大亨在泳池邊打開了香檳。救助法案裏一項被稱爲“百萬富翁贈品”的條款,間接取消了一項2017年以來的稅收政策,相當於政府直接撥款給富人退稅。按照美國國家稅務局的說法,能充分享受這一優勢是納稅人中的前1%。

  這一切的幕後有一個神祕推手,一家名爲“科氏工業”的全球最大私有制未上市公司。

  幾十年來,這個被稱爲“科赫章魚”的頂級財閥,觸角遍佈金融、軍工、能源、傳媒、學術智庫,也是白宮背後揮之不去的影子政府。

  科氏兄弟是民粹保守主義運動茶黨運動的最大資助方之一,而茶黨運動被認爲是現任總統上臺的先聲。在川普最初任命的17個內閣成員中,有16人受過科赫兄弟的資助,包括美國副總統彭斯和現任國務卿蓬佩奧。

  這十幾個人的淨資產超過了美國最貧窮的4300萬個家庭,相當於三分之一美國人財富的總和。2016年大選,科赫兄弟斥資9億美金贊助共和黨當選。

  作爲回報,現任政府從2017年就積極推動稅改法案,爲全美收入前1%的家庭減稅超過840億美元,而窮人的社會福利預算卻被連年削減。

  這就有了我們開頭的那個發現,疫情之下的美國,有人在流淚,有人在微笑。八分之一的美國人在疫情中失業,3000萬人申領失業救助金,而福布斯排行榜上卻新增了16個億萬富翁。

  回看這場疫情防控的始末,正是一個個美國悖論。

  擁有全球最強疾控的是美國,檢測失靈、預警失效的也是美國。

  擁有最強戰時動員能力的是美國,成爲全球疫情中心的也是美國。

  擁有強大醫療條件的是美國,130000條人命失守的還是美國。

  這其中,一條引線慢慢浮出水面。當資本和人人平等在一條線上的時候,想象中的美國,就是現實中的美國。但是當人人平等成了資本逐利的阻礙,想象中的美國,就只能保證那少數1%的利益。

  這是希望的春天,也是絕望的寒冬;有人身處天堂,有人墮入地獄。

  這是美國嗎?這,就是美國。

  來源:玉淵譚天

【編輯:王詩堯】

Bookmark and Share
|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