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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A風波!蔡崇信向左,楊安澤向右

http://dailynews.sina.com   2019年10月10日 04:22   鳳凰網

執筆/李小飛刀&斬魄刀

在這一次由NBA休斯敦火箭隊總經理莫雷引起的風波中,有兩個華裔的身影受矚目。

一個是“馬雲背後的男人”,NBA籃網隊老闆蔡崇信;另一個是民主黨華裔候選人楊安澤。

 

 

作爲籃網老闆的蔡崇信發表了公開信,稱數以億計的中國球迷感情(因爲莫雷的言論)受到了嚴重傷害。作爲NBA30支球隊其中一支的老闆,也作爲一個在中國度過了職業生涯大部分時光的炎黃子孫,他必須發聲。

而作爲候選人的楊安澤在推特上指責中國政府”封殺火箭隊的舉動”很糟糕。

蔡崇信最新接受採訪時表示,公開信令他陷入“風暴中心”。

而楊安澤獲得了將於下月舉行的第五場民主黨總統候選人辯論“入場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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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樣是華裔,我們可以從蔡崇信和楊安澤的簡歷中找到很多相似之處。

蔡出生律師世家,其祖父蔡六乘曾作爲愛國志士的辯護律師,參與了著名的營救“七君子”事件。1949年,蔡六乘隨國民黨遷居臺灣,在臺北市執業律師。六乘兒子蔡中曾是臺灣第一個耶魯大學法學博士,父子倆共同創辦的常在律師事務所,爲臺灣知名大型律所。

成長在這樣的家庭中的蔡崇信,也繼承了父親與爺爺的職業,13歲時,他移民美國,取得耶魯大學經濟學學士與法學博士學位。1990年自耶魯大學法學院畢業後,他進入華爾街知名的商務律師事務所“蘇利文與克倫威爾”擔任稅務律師。3年之後,他跳槽至紐約併購公司Rosecliff,Inc.擔任副總裁及總法律顧問。

1995年,蔡崇信遷居香港,擔任北歐地區最大的工業控股公司Investor AB附屬公司副總裁及高級投資經理,負責亞太區業務。

到這裏,蔡崇信走的是一條學而優則商的華裔成功人士道路。

楊安澤同樣出身在一個高知家庭,其父母上世紀60年代移民美國,父親是物理學博士,先後在IBM和通用電氣的研究實驗室工作,擁有69項專利;母親是統計學碩士,後來成爲一名藝術家,曾任臺灣粉彩畫協會第二及第三屆理事長;哥哥則是紐約大學心理學教授。

 

 

楊安澤本人的履歷也甚是光鮮——本科就讀於布朗大學,主修經濟學和政治學。隨後又進入哥倫比亞大學法學院,獲法學博士學位,畢業後按照父母的期待成爲律師。

但律師生涯持續僅1年,楊安澤便辭職創業。先後經歷3次創業後,他成了“百萬富翁”。《紐約時報》報道,在今年夏天提交的財務披露表格中,楊安澤上報了240萬美元資產,與許多其他總統候選人不相上下。

同爲臺灣籍華裔,同爲美國名校法學專業畢業,又從律師走向商界。蔡與楊的人生,是什麼時候發生分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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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9 年,做着外企高管的蔡崇信聽臺灣朋友告訴他:杭州有個叫馬雲的人有點瘋狂,你要不要見一下?蔡崇信說:好呀,但馬雲是誰?

在朋友的安排下,蔡崇信在杭州與馬雲見面,看看他有沒有投資的價值。結果他發現馬雲一沒有成立公司,二沒有任何實體,只有一個上線剛剛幾個月的網站,收入是零。

 

 

見完面,蔡崇信提出想要看看馬雲的創業團隊,馬雲把他帶到了湖畔花園。一開門,蔡崇信看到房間裏打着地鋪,一羣年輕人一起吃大鍋飯、一起工作。

蔡崇信後來回憶:與馬雲見面的時候,我被他的人格魅力深深吸引了。他非常平易近人,還極有魅力,一直都在談論偉大的願景。我們沒有談商業模式、盈利或者其他業務上的東西。當時我覺得馬雲想要做電商平臺的創意稱得上偉大,卻不是什麼驚天動地的想法,但我欣賞馬雲的個性。

轉頭回家的蔡崇信向家人宣佈,他決定辭職,跟着馬雲創業,他的耶魯大學校董父親理所當然地反對,他懷着孕的妻子認爲他瘋了。而蔡崇信覺得馬雲的團隊氛圍非常好,爲了說服妻子,蔡還把她帶着一起去了湖畔花園。

當蔡崇信告訴馬雲自己準備跟他一起創業時,據說馬雲差點激動地跳到西湖裏,他對蔡說,你年薪 70 萬美元,我只付得起你每月 500 元人民幣,怎麼對得起你?而蔡崇信回答:沒什麼對得起對不起的, 500 元就 500 元吧。

在遇到蔡崇信以前,馬雲的十七金剛在商業上還只有“理想”和“義氣”,是蔡崇信幫助馬雲註冊了公司,又在湖畔花園敲着黑板給他們講什麼是“股份”。蔡崇信加入前,馬雲進行過37 次融資嘗試,無一例外的失敗了,也是蔡崇信牽線爲阿里拉來高盛的第一筆投資。

 

 

在阿里隨後的發展中,基本形成了馬雲負責天馬行空,蔡崇信負責腳踏實地的格局。阿里經歷的每一次重大決策,包括孫正義注資阿里,收購雅虎中國,港交所上市,紐交所上市,都有蔡崇信的身影;阿里收購高德、 UC 、圓通、優酷、餓了麼、中通、居然之家,蔡崇信都是幕後操盤手。

在阿里的合夥人制度中,有兩個人是永久合夥人,一個是馬雲,另一個是蔡崇信。毫無疑問,蔡崇信對阿里起着絕對重要的作用。

蔡崇信的人生通過馬雲,與中國20年互聯網經濟騰飛的歷程捆綁在一起。

而楊安澤的人生則劃出了另一條軌跡。

楊比蔡小11歲,成名也晚了許多。在楊宣佈參加美國2020年總統大選的近一年時間裏,美國媒體對他的報道都是少之又少。無論是在《華盛頓郵報》給出的“參選的15個民主黨候選人”,還是《商業內幕》網站列舉的“10人名單”中,均沒有這位華裔候選人的身影。

《紐約時報》曾形容他的競選成功可能性微乎其微(longer than long shot)。

但從今年2月起,楊安澤的人氣開始直線上升,起因是參加了在美國廣受歡迎的喬·羅根秀。這場近2個小時的深度訪談在Youtube網站發佈後,獲得400多萬次的觀看和超過90%的點贊率。

這也爲他日後成爲“網紅”候選人奠定基礎。如今,楊安澤的支持率雖然距離沃倫、拜登以及桑德斯等還有很大差距,但在社交媒體上的影響力已經不容小覷。

 

 

他甚至還擁有了一羣自稱爲“楊幫”的忠誠粉絲,無論是在競選活動現場還是社交媒體上都自發地向其他選民“安利”楊安澤。

隨着楊安澤知名度逐漸打開,其支持者、新澤西華人移民張迎潮對BBC稱,自己看到了些許希望。在這之前,楊安澤的勝選似乎是“絕對不可能”,如今仍然似乎“不可能”。“但我希望可以變成可能。”

不過,爆紅的背後也伴隨着爭議,尤其在族羣問題上,楊安澤曾飽受指責。

9月中旬,美國喜劇演員肖恩·吉利斯在活動中提到唐人街時,毫不掩飾地爆出了粗口:“讓F***ing的中國佬住在那裏”。而他此前也曾抱怨在中餐館與服務員交流很困難,並誇張的模仿中國人說英文的口音。

肖恩·吉利斯的種族主義言論立即遭到各界指責,而楊安澤在推特上寫道:“肖恩——我更喜歡的喜劇是能讓人們思考的那種,而不是惡意中傷。但如果你願意,我樂意坐下來和你聊聊。”他還說,“需要強調的是,我不認爲他應該丟掉他的工作。我們都將受益於更多的寬容而不是懲罰。我們都是人。”

楊安澤曾在採訪中坦言,自己在整個成長過程中自己多次遭遇種族歧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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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蔡崇信向耶魯大學法學院捐款3000萬美元,紀念已故的父親蔡中曾。蔡崇信說,在過去二十年,他非常有幸能夠參與到中國經濟和高科技行業的巨大成長中。這些經歷塑造了他,時至今日,他常常希望回饋一家能融匯體現他個人經歷的機構,耶魯法學院中國中心是最好的選擇。這是他紀念父親最有意義的方法。

蔡崇信同時強調,“該筆捐贈,是對中國的發展,中國不斷提高的國際地位的認可,對耶魯法學院中國中心在中美關係中重要角色的認可。”

我們看到,蔡崇信一直在講“中國”“中國”。在他的身上,你看不到一些二三代華裔或者臺籍人士那種身份焦慮,對“中國”的那種迷惘,他腦海中的“中國”二字,概念和內核是清晰無疑的。

 

 

這種觀念也在他那篇給球迷的公開信中顯露無疑。他反覆在強調,“中國的領土完整”、“中國的歷史”、“中國人的感情”。

作爲一個商人,蔡崇信也不是“我是個商人,我們就是生意,互不相欠”那一種商人。在阿里集團副總裁任上,他美國試圖借中美貿易戰遏制中國的崛起;美國政府對待中國華爲公司的做法“非常不公正”。

做了籃網隊老闆,他也沒閒着,他把中國女籃拉到紐約與他收購的美國自由人隊打比賽,賽後特意請女籃姑娘吃飯,拉來一衆紐約名流、華爾街精英與NBA名宿陪同,他在解釋自己的想法時說,“民間文化交流非常重要,人與人之間,國家與國家之間,相互不瞭解的話,會產生很多問題。我願意在自己的能力範圍內,爲中美民間文化交流盡微薄之力。中國女籃的精神是拼搏、團結、青春,通過這樣一場比賽,可以讓美國人更瞭解中國,瞭解中國的年輕人。”

 

 

而楊安澤面對的,則是另一個層面的問題,他曾反覆講,以往華裔在美國不熱心政治,不會表達自己,他要改變這一局面。而一些在美國土生土長的第二代華裔也寄希望於楊安澤的競選能給他們鼓舞,“他們不會再認爲自己是永遠的外國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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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無法假設,如果蔡崇信沒有遇到馬雲,他會不會成爲今天的楊安澤。

蔡與楊的分野,也是許多華裔正在面臨的分野。就像蔡崇信在公開信中所說,他在中國度過大半職業生涯。或許,那些與馬雲們一道奮鬥的日子,讓他身處中國百年向上的進程中,構成了他今天思想的重要部分。

今天中國人對過去屈辱史的記憶,對近代中國依靠奮鬥走向強大的自豪感,是與百年奮鬥歷史結合在一起的,每個人都親身參與到其中。

這一路走來是如此坎坷,道路是如此獨特,不必說世界上的其他民族,即使是華裔,如果沒有親身參與到這一段歷史中來,要與大多數中國人產生一種共情,也存在一定的疏離與難度。

這樣一種因不同經歷產生的對過往與現實的不同認識與話語對碰,不但在中西方之間,也部分在內地與香港,內地與臺灣之間出現。

蔡崇信無疑能夠認識到這一點,他在公開信中堅持將中國近代史簡短複述一遍,也是希望爭取美國民衆能夠在瞭解的基礎上去理解中國。

從現在看,效果好像並不明顯,這是蔡崇信的新問題,也是中西方之間的老問題。

解決它絕非一日之功,但不是一日之功不等於就乾脆不做,不能回避矛盾,不要放棄去說,要持續地說。講話原本是我們的看家本領,我們過去有點鬆懈了,應該讓它重新強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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