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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9個紐約護士的故事,感覺好近又好遠(圖)

http://dailynews.sina.com   2020年05月02日 16:55   北京新浪網

  原標題:這9個紐約護士的故事,感覺好近又好遠

  來源:縱相新聞

  撰稿 | 記者 嚴嘉豪

  美國約翰·霍普金斯大學網站數據顯示,截至北京時間5月2日上午9時,美國新冠肺炎累計確診病例數已超過113萬例,在美國疫情最爲嚴重的紐約州,累計確診病例數已超過31萬例。

  紐約市內的紐約大學朗格尼醫學中心收治了大量新冠肺炎患者,對奮戰在這裏的護士們來說,休息簡直是一種奢侈。院方一位新聞發言人對《紐約時報》表示,前來就診的病人已經佔滿了醫院內的幾乎每個樓層。

  相較於同樣經歷過挑戰,剛剛得到休整的國內醫護人員,美國同行們如今的遭遇不免讓人覺得似曾相識。《紐約時報》採訪了九位身處抗疫一線的紐約大學醫療中心護士,記錄下他們的工作、希望與等待。

  “感覺一年已經過去了,

  漫長的一天似乎永無盡頭。”

  阿曼達·塔爾梅奇,27歲,資深臨牀護士

  我在四年的護士生涯裏,從未比此刻更焦慮,感覺自己好像又重新變回了一個菜鳥護士。你時刻感到神經緊繃,腎上腺素持續飆升,根本不知道下一刻會發生什麼。總之,我覺得我們都被嚇壞了。

  現在我下班的時候都會換回便服,以前自己從沒這麼幹過。我如今都不敢把我的護士服帶進屋裏,它們會被我丟在後院,然後送去洗衣房。而且我再也不會在家裏自己洗護士服了。甚至連在醫院裏穿的鞋子我都不會穿回家。

  很明顯能感覺到人們開始因爲我們是護士而躲着我們了,這讓人沮喪。我們正冒着生命危險,盡全力去保護大家。這讓我感到被冒犯了。

  “病人眼中透着不安。”

  梅根·柯廷,25歲,資深醫院護士

  自從我們醫院開始接收新冠肺炎患者之後,我再也沒去見過我患糖尿病的父親了。當你發現因爲自己的高風險工作,可能會導致家人感染病毒,甚至讓他們身患重病時,這太可怕了。我想這也是人們對參與一線疫情防控工作感到抗拒的原因之一吧。

  病人們眼中都透着恐懼,伴隨着因缺氧和呼吸困難導致的焦慮,他們會驚恐地問你:“我就快死了嗎?我還能見到我的家人嗎?”不管是對病人還是對我們來說,這樣的對話都讓人心情久久難以平復。

  當我想到這樣的生活可能要持續一整年的時候,我覺得這太難了。

  “我儘可能讓自己麻木,

  只專注於眼前的工作。”

  維姬·姜,26歲,資深醫院護士

  我確實從我爸媽那聽到了他們關於疫情引發種族歧視的擔憂。當這一切開始發生的時候,他們聽到了各種關於種族歧視的傳聞,那些發生在地鐵裏和大街上的事情。他們對於受到種族歧視這件事情的擔心甚至超過了疫情傳播本身,也正因此他們不敢走出家門。

  我的家人、朋友們還有社區裏許多韓裔美國人都有着自己的穩定工作。他們在城裏經營着自助洗衣店和乾洗店。爲了營生,大家不得不要搭乘公共交通去城裏工作。而在此過程中,他們沒少受別人的白眼。

  在此刻我只能盡力讓自己變得麻木。我的大腦必須全神貫注於工作上,這樣我才不會有閒工夫思考未來我要怎樣處理我家如今遇到的麻煩。我別無他求,只想做好眼前的事。

  “作爲護士我不能臨陣退縮,

  此刻病人正需要我們。”

  克里斯汀·齊奧布羅,38歲, 資深醫院護士

  工作之餘我還得回家照顧四個孩子,所以我不能自我隔離。我還在堅持母乳餵養我的小女兒。在值完夜班,照顧完病房裏的重症病人以後,我感到精疲力竭。雖然很累,但我還是得接着幹。作爲一個護士,我不能臨陣退縮。

  今早我有個病人的情況急轉直下,彌留之際她獨自躺在病牀上。我當時必須做出選擇:是穿着防護服繼續待在病房裏多陪她十分鐘,還是讓她孤獨地走完最後一程。

  我已經做護士12年了,如果讓她在沒有家人陪伴的情況下孤獨逝去,這會讓我內心不安。對我還有很多其他醫護人員來說,這樣的情況的確很艱難。這些病人獨自對抗着病魔,這時候他們只能指望醫生和護士幫助他們做出決定。

  我沒有真的在孩子們面前哭過,因爲我們已經學會了要把工作和生活分開。但有時候這一切實在是太沉重了。今早我看到我們的住院醫師在哭,淚水順着口罩後面那雙眼睛不住地流下。我和其他護士也忍不住跟着哭起來。我們也都是凡人,我們能承受的也就只有這麼多。

  “這一切正在考驗我們這代醫療工作者

  是否真正準備好了。”

  史蒂文·卡布雷拉, 28歲,助理護士長

  對我們這代人來說,新冠肺炎疫情是真正考驗我們的時候。

  疫情發生後,我很快就意識到這不僅僅是一次“公共衛生事件”,它更是在考驗“我們這一代醫療工作者是否真正準備好了”。我們知道這將成爲一場戰役。至少在精神層面上,這是一場“戰疫”。因爲要日復一日幫助這些病人從傳染性如此強的病毒中保持健康、安全,這本身就是一場戰鬥。

  任何事情都有兩面性,一方面我們緊張、焦慮,殫精竭慮要保證病人的安全與穩定;而反過來我們也會告訴自己,當這一切都結束的時候,我們可以自豪地說我們作爲團隊一份子,克服了巨大的困難。我們不辱使命。

  “每天你開始工作時

  面對的都是不同的診療方案”

  傑西卡·里尼,26歲, 醫院護士

  從第一天開始我就工作在抗疫一線,那也是我結束休假回歸工作的第一天。這是一個我們從未遇到過的病毒,因此一切都顯得很艱難。當你是新手護士時,每次遇到新的挑戰,你都會覺得害怕。伴隨着你不斷重複這些工作,你會找到節奏,慢慢理解,“好吧,不過就是肺炎,我已經見過這種情況了,我能處理。”

  然而現在新冠肺炎疫情突然爆發了,我們並不知道這究竟是什麼病毒。因此從一個護理人員的角度來看這有些嚇人,因爲每天你開始工作的時候面對的都是不同的診療方案。你要努力適應這些變化,盡全力照顧好你的病人。

  如果醫護人員都得病了,那情況會變得怎麼樣?如果醫護人員因爲缺乏防護裝備而病倒了,誰來照顧病患?我不覺得我們的國家會缺少防護物資。每當看到其他國家護士工作的畫面,他們在鏡頭前都穿着全套的防護裝備,可你又會聽到有護士不得不穿着垃圾袋來防護自己的故事,我覺得這也太諷刺了。

  “它確實發生了,看起來

  我們早該爲可能出現的最壞情況做準備。”

  安娜·霍華德,23歲,醫院護士

  還記得在三月初,那是我成爲護士的第六個月。所以這些對我來說依舊很新鮮。這會兒我可能經歷着未來護士生涯中不大可能遇到第二次的事情,想到這兒我覺得挺有趣的。不過我也在一些專業護理論壇上看到有人爭論說,“這是我們身爲護士的使命,現在是我們該站出來的時候。”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確實如此。但反過來說,對於如今面臨的物資缺乏,我們成爲護士時可沒想到會發生這種情況。現在全國乃至全球層面的防護物資短缺是我未曾料想到的狀況。我想也不會有人希望一切會變成今天這樣。但它確實就發生了,看起來我們早該爲這類可能出現的最壞情況做準備。

  在護理學校的時候我們學習瞭如何備災,接觸了不同的急救方案和急救設備。當時我想,“好吧,學就學吧,反正不管怎樣之後我也用不着這些。” 我當時沒把那些課程當回事。可如今一年過去了,這一切真的發生了。

  “我不覺得自己全身心地陪伴着病人,

  這將成爲我護士生涯中不光彩的一筆。”

  加布麗埃勒·巴沙伊,29歲,資深醫院護士

  我是腫瘤科的護士,我擅長和病人們打交道,讓他們覺得舒服,忘記身上的病痛。但我現在的工作狀態就是走入病房,完成操作後迅速離開。我不覺得自己全身心地陪伴着他們,這會成爲我護士生涯中不光彩的一筆。

  要是在過去,我會問病人:“你從哪來,家在哪裏?”我也時常會和病人家屬們聊天。可如今如果病人要求我在病房裏多呆一會兒,等到我最終從病房裏抽身的時候,我心裏會忍不住要發怒:病人們難道不明白他們在威脅着我的生命嗎?而我又討厭這種感覺,因爲這不是真正的我。

  懂得共情是護理工作的一部分。因爲新冠病毒,我們中的許多人丟失了這項能力,這非常可怕。我很心碎。因爲我是多想和病人們一起多出去走走,握住他們的手,但如今我卻不能夠這麼做。

  “我可不想讓自己的孩子

  身陷被感染的風險中。”

  馬迪納·裏扎耶娃, 25歲,資深醫院護士

  我很感激我的同道們和我所在的醫院。我對我的團隊充滿信心,他們有能力處置很多情況,強力、聰明、富有韌性。我想如果我們最終能戰勝疫情,大家毫無疑問將成爲彼此餘生中重要的一部分。生命中總會遭遇很多飄搖而又困難的時期,這些時候陪伴在你身邊的人會讓你銘記於心。

  我沒法自己照顧兩歲的兒子,這讓我覺得很難受。我不想讓自己的孩子身陷被感染的風險中。每天我都會和他視頻聊天,但我媽媽有時覺得這並非一個好主意。因爲每當我和兒子視頻聊天,他就會滿屋子地跑,邊叫着我的名字,邊尋找媽媽的蹤跡。有時候我真的覺得如果讓他暫時忘記我會比較輕鬆,但我又不確定疫情會持續多久,我不希望我兒子真就把我給忘了。

  (原文標題:“病人們眼中透着害怕”,來自抗疫一線的聲音 ‘Patients Have Panic in Their Eyes’: Voices From a Covid-19 Unit)

  後記:

  在新冠肺炎疫情蔓延全球的當下,每位奮戰在一線的醫護人員都是救死扶傷的戰士。但脫下白大褂,他們同樣是有血有肉的普通人。讀罷這些護士們的話語,我們更應該珍惜國內來之不易的疫情防控形勢。白衣之下,讓我們對所有醫護人員致以最崇高的敬意與感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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