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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政治學教授:華盛頓“讓整個美國驚恐”的危險性

http://dailynews.sina.com   2019年06月01日 07:09   新京報

  原標題:戴維•斯基德莫爾:華盛頓“讓整個美國驚恐”的危險性

  具有成熟國家治理才能的一個標誌,是能評估國際挑戰並謹慎、冷靜和相稱地制定合適的應對措施。而儘管數十年來一直扮演全球領導角色,美國外交卻依然面臨不成熟的歇斯底里症的不時發作。這些頭腦發熱的行動使美國外交政策犯下了一些代價高昂的錯誤,比如冷戰時期過度的核武器建設以及越南、伊拉克等災難性戰爭。

  這些反應與國內政治的相關性遠大於國際競爭的現實。正如美國政治學者西奧多·羅伊所言,美國領導人經常誇大外部威脅並鼓吹自己提出的解決方案,藉此從民選政府的束縛中解脫出來。

  現在川普政府有關中國的危言聳聽言論便是一個明證。2018年美國國防戰略報告聲稱中國尋求取代美國獲得全球優勢地位。副總統彭斯、國務卿蓬佩奧和國家安全顧問博爾頓都就所謂的中國威脅發表了令人恐慌的公開評論,希望以此讓美國公衆就新一輪大國對抗做好準備。

  這種“天就要塌下來了”的言論模式,是1947年3月12日杜魯門總統建立的,當時他在國會演講,敲響了冷戰開始的鐘聲。杜魯門對如何團結民衆與蘇聯大幹一場心存疑慮,畢竟當時美國人人心思安,希望遠離國際衝突,回到戰爭前的孤立主義。杜魯門向參議員阿瑟·范登堡諮詢建議,後者提供了一個明確答案,即強調共產主義對美國價值觀的威脅,“讓整個國家驚恐”。

  根據范登堡的建議,“杜魯門主義”這樣描述美國在世界中的全新角色:“美國的政策必須是支持自由國家人民抵抗少數武裝分子或外來壓力的征服企圖。”這一招奏效了。國會不僅批准對希臘和土耳其的援助,還通過了規模更爲龐大的“馬歇爾計劃”,將它作爲冷戰的必備措施。

  當然,激發公衆支持一種對抗性外交政策的重任,絕不僅僅落在白宮身上。一個跨黨派的外交政策力量,即艾森豪威爾總統所說的“軍工聯合體”,也在關鍵時刻動員民衆支持提高軍事開支。這些組織經常與擁有類似觀點的總統合作,有時也會挑戰那些被認爲過於“鴿派”的總統的外交政策。

  其中最有名的當屬“當前危險委員會”。該委員會最初創建於1950年12月,主要成員是一些高級國家安全專業人員,他們尋求國會支持“美國國家安全委員會第68號文件”,這份戰略規劃文件呼籲將美國的國防開支增加兩倍。爲此,“當前危險委員會”成員們精心籌劃了一系列報紙評論、演講、國會證詞和專家報告,結果是美國國會大幅增加了國防開支。

  那一屆“當前危險委員會”在目標上與杜魯門政府一致,但1976年發起的第二屆“當前危險委員會”則與被認爲“鴿派”的福特總統和卡特總統意見相左。這屆委員會試圖阻止與蘇聯緩和關係,並扭轉越戰之後軍事開支走低的趨勢。爲此,它與媒體建立關係,派出成員進行巡迴演講,並準備了一系列有關防務、軍控和美蘇關係的聲明,逼迫白宮做出一定讓步。

  2004年時這個“當前危險委員會”再次集結,這次的目標是團結美國民衆共同應對“伊斯蘭極端主義者”,因爲他們“威脅了美國人民以及其他數以百萬計珍視自由的人們。該委員會100多名成員中的許多人都與一個名叫“新美國世紀計劃”的機構聯繫緊密,後者在發動伊拉克戰爭中“貢獻”不小。

  “當前危險委員會”的最新一次集結是在2019年4月,這次主要是爲“應對中國”,尋求對中國實施強硬政策以及持續加強美國軍力建設的政治支持。這屆委員會聲稱,中國尋求“削弱並最終擊敗美國”並“推翻西方民主”來爲中國成爲“全球霸權”掃清道路,因此美國現在需要“動員國家力量的一切手段”應對挑戰。

  儘管中國崛起不可避免帶來一些變化甚至所謂“挑戰”,但來自白宮和“當前危險委員會”的反華行動依然極大誇大了事實。今日中國帶來的所謂軍事和意識形態挑戰根本無法與蘇聯相提並論,而且中國也比蘇聯更深刻地融入了全球經濟體系和國際組織。中國並不尋求輸出革命或推翻現有國際秩序,而是試圖推動改革當前秩序中的不合理成分,並在此框架內尋求更重要的地位和更大影響。而且當人們聚焦於中國實力的增長時,多少忽略了其面臨的內外部挑戰。同時,美國自身仍在持續的實力則被低估了。另外,與冷戰時相比,美國的盟友們也不可能一路緊跟美國,毫無節制地削弱和遏制中國。

  但從政治角度將,這種再次“讓整個國家驚恐”的努力顯然起到了效果。通過放大公衆對外部威脅的認知,“鷹派”們呼籲增加軍費開支獲得了國內支持。

  但這些不時發生的恐嚇行動帶來了真正的危險。最明顯的是,它們毫無必要地加劇了國際衝突。因爲誇大威脅的言論即便本意是面向國內聽衆,也會引發一些對手國家的擔憂。另外,“妖魔化”另外一個大國的言論,也會把競爭從切實的利益衝突轉移到意識形態對抗上來,而後者更不容易找到解決方案。

  而且,一旦公衆被完全動員起來,這種恐懼情緒很難被平息下去,即便一個總統覺得需要這樣做時。在將冷戰定義爲“正義與邪惡的鬥爭”後,杜魯門從務實角度出發認爲美國無法阻止共產主義在中國內戰中取勝,他因此被指責背叛。同樣,當年“當前危險委員會”的激烈言辭幫助參議員約瑟夫·麥卡錫獲得了政治影響力,他掀起的“紅色恐怖”甚至將目標對準了艾森豪威爾政府。

  目前來看,並沒多少跡象表明美國民衆已經準備支持與中國進行一場激烈較量。但正如“當前危險委員會”的歷史所證明的那樣,危言聳聽經常會奏效。美中關係最近的陣陣寒意可能進一步變成嚴寒,這將給兩國人民帶來損害。(作者是美國德雷克大學政治學教授,翻譯王曉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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