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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存世阿炳照片亮相 雙目失明因吸毒宿娼(圖)

http://news.sina.com   2012年10月12日 17:47   中國新聞網

  阿炳故居還保留了原來的模樣。

  阿炳算得上是最具國際影響力的無錫人之一,在無錫市中心寸土寸金的崇安寺商業區,豎立的一尊阿炳的雕像,反映出他在這座城市的地位和聲望。

  阿炳雕像頭戴禮帽、佝僂着身子,左手握弦、右手持弓,低着頭,全部注意力都傾注在擱於腰間的二胡上。整座塑像呈現一種誇張的動態,人們似乎能聽到二胡裡飄出的悲憤之聲。至於阿炳的容貌,反倒顯得模糊不清。這應該是多數人心目中的阿炳形象:吃力地生活在社會底層、用二胡控訴黑暗的舊社會,但見過阿炳的多位老街坊均說,雕像不像其本人。

  那麼,真實的阿炳究竟是怎樣一個人?

  阿炳之謎 1 究竟長什麼樣?

  現存唯一珍貴照片呈現最真實的阿炳

  阿炳上街賣藝時常帶在身邊的孫女球娣現居上海

  近年來,無錫市檔案局、無錫市公安局等部門都在搶救、整理有關阿炳的一切歷史檔案。經過曲折的搜集整理,無錫市公安局搶救出一套阿炳的戶籍檔案資料,其中一份檔案裡,有一張阿炳的黑白照片,這實在讓人驚喜——這張照片是迄今為止發現的唯一一張阿炳的照片。

  照片上的阿炳頭戴禮帽,面容清瘦,留濃密鬍子,頗像影像中民國街頭藝人的形象。令人印象深刻的還是他的墨鏡,正如故居畫像上所描繪的那樣,這副墨鏡的左鏡很明顯高出右鏡許多。

  這張照片出現在1947年“無錫縣國民身份證底冊”上,阿炳和妻子的照片都在其中,其上登記有兩人的住處是“圖書館路三十四號”,並注明阿炳的職業是“演奏”。另外一份檔案為1951年所建的戶口登記簿,這一頁檔案顯示了阿炳1892年7月9日出生,1950年12月死亡,私塾文化程度,失盲,職業是道士。

  在同頁登記簿的空白處,記者注意到,有人用藍色筆寫有一行字:“華阿炳為全國音樂藝人”,字是繁體字,藍色的墨水區別於原登記簿填寫時所用的黑色筆跡,估計是阿炳去世後不久,檔案登記人員所留。

  根據這份檔案,阿炳離世後不久,妻子董氏也告離世。檔案同時也留下了線索:阿炳還有一個孫女“球娣”,1944年出生。阿炳和妻子逝世後,“球娣”的戶籍從此地遷出。無錫市公安局檔案科工作人員尋找發現,球娣現居上海,聯繫方式不詳。但她曾在2008年4月接受了無錫本土著名作家黑陶的採訪,詳細回憶了她記憶中的“阿炳”。

  原來球娣是阿炳妻子董氏的孫女,董氏是前夫過世後和阿炳走到一起的。球娣大約4歲時,由父親從江陰鄉下送到無錫“親娘公公”(無錫方言,奶奶爺爺)這裏。“公公(阿炳)個子蠻高的,用現在的說法有一米七幾。他有小辮子,再盤起來結在頭頂。”球娣回憶說,“公公出去拉琴賣唱的時候,總是由我攙着帶路。我拉好他的衣服,他一邊走一邊拉。公公經常在公園茶館和廣場上賣唱。表演完一段我就拿着公公的帽子,向周圍看的人收錢。”

   阿炳之謎 2 為何精通音律?

  父親是道士,在道教音樂中長大

  因長相俊俏,琴術高超,被稱作“小天師”

  阿炳故居距離阿炳雕像不遠,位於崇安寺內,現已成為一個獨立的院落。進門處,一堵有着700多年曆史的牌坊豎立,這讓整座院落更顯得古色古香。左手邊幾間房子是展廳,介紹阿炳的身世及其非凡的音樂成就。展廳的大門上方懸掛“雷尊殿”三個大字,聽名字便知這是一宗教場所,這讓記者很是奇怪:阿炳為何會在此地長大?

  阿炳故居紀念館的工作人員解釋,阿炳本名叫華彥鈞,父親華清和正是無錫洞虛宮雷尊殿的住持——當時的崇安寺是一個儒、道、釋三教合一的場所。阿炳是父親和無錫一個秦家的寡婦所生,按照道規,華清和不能娶妻。於是,阿炳自生下來後便被送到鄉下,直到8歲時,才回到父親的身邊。華清和對外說,這是從老家領養的小道士,而華彥鈞稱呼華清和也不是“父親”,而是一本正經喚作“師父”。

  如此身世對於阿炳來說自然是難以言說的隱痛,母親在他一歲時便離世而去。母愛和家庭感的缺乏,也為阿炳成人之後的不羈生活埋下伏筆。對於華清和而言,和所有的家長一樣,他自是希望“兒子”能夠出人頭地,這個“師父”將一腔父愛都給了華彥鈞,11歲上下教學《三字經》、《百家姓》,練毛筆字等,傾其所有。

  作為道觀住持,華清和精通道教樂器,卻不希望兒子重走他的老路,但從小耳濡目染的阿炳早已喜歡上吹拉彈唱。無奈之下,華清和轉而嚴格教習,阿炳12歲便已能熟練運用各種樂器,16歲便能外出參加齋事,19歲就正式參加道教音樂演奏。因長相俊俏,琴術高超,阿炳被不少人稱作精通音律的“小天師”。

  回憶當初,球娣的記憶中多是和公公在一起的天倫之樂,但對阿炳來說,那時生活的重心卻落在了如何艱難維持一家人的生計之上,對於身旁這樣難得的溫情,他較少注意和享受。

   阿炳之謎3 為何雙目失明?

  因生活失檢,染上吸毒宿娼惡習

  經濟入不敷出,開始走上街頭賣藝

  從雷尊殿而出,旁邊是一幢3米多高的白墻瓦房,這是阿炳成人之後的住處。這間瓦房至今保持着當時原貌,屋內極盡簡陋,有一盞落滿灰塵的油燈。阿炳和妻子畫像掛在旁邊的牆壁上,往上望能看見曾經閣樓的痕跡,紀念館工作人員介紹,阿炳和妻子當時就住在閣樓上。

  記者注意看牆上阿炳和妻子的畫像,雷尊殿那個瀟灑的“小天師”不在了,在這間簡陋、破敗的屋內,阿炳和妻子是一副窮困潦倒的形象,阿炳輓着道士頭,鼻梁架着一副墨鏡,墨鏡傾斜着,一高一低,顯得極不搭配。阿炳此時已經失明。

  據無錫文史研究專家許墨林記述,1925年—1928年間,也即阿炳33歲到36歲時,其父華清和去世,阿炳繼承父業,成為雷尊殿當家。“因為生活失檢,阿炳染上吸毒宿娼之惡習,導致經濟入不敷出,雙目先後失明。為生活所迫,阿炳開始走上街頭,以賣藝為生。”

  “賣藝中,阿炳經常運用‘說新聞’的形式,把在茶館、酒樓、煙館、旅館以及報紙上聽到的新聞,編成押韻的詞句和唱段,敲響竹板,到處演唱。”

  鐘桂芳是阿炳妻子董氏的大孫子,這位77歲的老人告訴揚子晚報記者,年少時他也曾如同堂妹球娣一樣,隔三差五從江陰顧山老家來到無錫,陪“公公和親娘”。鐘桂芳說阿炳“唱得蠻好的”、“在家話不多”,他經常扶着公公去大街上賣藝,“聽的人比較多,但很多不給錢就走了”。鐘桂芳對當時一家人生活之拮据印象深刻,他說“家裏的錢經常不夠用,奶奶常常要父親和幾個姑姑貼補”。

  鐘桂芳的父親名叫鐘伯英,按照鐘桂芳的回憶,其父經常從鄉下進城,要送些菜、米、油給阿炳和奶奶。江陰顧山文化站原站長毛德彥1979年曾專門採訪過鐘伯英。大約在1932年左右,經人介紹,阿炳和喪夫的董翠娣走到一起。

  “每天一早,翠娣攙扶阿炳到茶樓吃茶,翠娣去買菜,茶罷回家,下午晚上去趕赴堂會或到棧房裏賣藝。”鐘伯英告訴毛德彥。

  阿炳之謎4 緣何成為大師?

  一代宗師儲師竹囑咐弟子找出了阿炳

  但可惜阿炳不久便重病離世,享年58歲

  今年83歲的過泳華老人見過阿炳,當時她跟阿炳住在一條街上。時常晚上九十點鐘,阿炳賣藝回家經過過泳華家,過泳華的父親過補白會打招呼,“有時候家裏剩的一些鍋巴,父親會送給阿炳,讓他做次日的早飯。”阿炳會用胡琴拉出“謝謝”的人聲,表示感激。

  這樣的情景過泳華記憶深刻,對與她同齡的無錫人來說,每天晚上阿炳回家的二胡聲相當於晚安曲。後來,過泳華才知這首百聽不厭的曲子叫《二泉映月》。1949年1月,剛到南京工作的黎松壽在二胡界的一代宗師、師傅儲師竹教授處上課,為了活動手指,黎松壽無意中拉起了這段阿炳在街頭巷尾常拉的旋律,儲教授突然示意暫停,問這首曲子的來歷。儲教授吩咐弟子完整地再拉一遍,聽完之後連聲稱讚:“太美好啦,不僅富有個性,並且內涵深邃。這是嘔心瀝血的傑作。”

  黎松壽後來成為二胡演奏家、南京師範大學音樂系教授。據其所著的《神曲誕生》記述,按照師傅的吩咐,1950年,他與中央音樂學院教授楊蔭瀏等幾人來無錫為阿炳錄音,阿炳顯得十分激動,他說:“我已經三年左右沒有奏樂了,樂器也沒有了,荒廢太久了,讓我練上幾天,再演奏吧!”

  楊蔭瀏、黎松壽等人給阿炳借來了胡琴、琵琶,這次珍貴的錄音錄下了阿炳的《二泉映月》、《聽松》、《寒春風曲》等作品。

  9月份,中央音樂學院民樂系專業分析研究,認為阿炳樂曲傑出,演奏精湛,要請阿炳去音樂學院開《二泉映月》和《聽松》音樂會,並擬聘請他去中央音樂學院任教。

  遺憾的是,此時的阿炳已重病纏身,卧床不起。當年12月4日,阿炳吐血離世,享年58歲。阿炳入殮時,家中已無物可帶,身旁只有錄音時,那把借來的胡琴。

  (每周六刊出)

  江蘇省檔案局 聯合出品

  本期協辦單位

  無錫市檔案局 無錫市公安局

  本版撰稿

  江蘇省檔案局 袁光 嵇梅

  無錫市檔案局 季志豪

  無錫市公安局 吳月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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