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紐約人類大腦銀行需求旺盛 隨時至少5個申請等候

http://dailynews.sina.com/bg/   2017年11月10日 03:15   成都商報

  原標題:紐約人類大腦銀行需求旺盛,隨時都有至少5個申請在等候

  Vahram Haroutunian博士是一名特殊的“銀行家”。

  他的“銀行”位於紐約布魯克林。冰櫃門一打開,白色的冷氣漫了出來,裏面整整齊齊地碼着幾十個凍硬的塑料特百惠盒子。

▲裝着大腦切片的塑料盒子。圖據路透社▲裝着大腦切片的塑料盒子。圖據路透社

  他小心地打開凍硬的盒子,露出幾十個粉色的,仔細封裝好的切片,看起來就像超市冰櫃裏的冷凍肉一樣。

▲冰凍的大腦切片。圖據路透社▲冰凍的大腦切片。圖據路透社

  “這一盒是我們在1996年2月拿到的。” 

  這些分裝在真空包裝的透明塑料袋裏的東西,竟然是——冰凍的人腦切片。

  不只這些,另一個房間裏,一排排置物架上擺着一罐罐人腦,就像科幻電影裏的場景一樣。湊近一看,那些曾經承載着喜怒哀樂和人生記憶的大腦上,連褶皺和弧度都清清楚楚。柔軟的大腦組織在福爾馬林裏,連細胞結構都保存完好。

▲泡在福爾馬林裏的人腦。圖據路透社▲泡在福爾馬林裏的人腦。圖據路透社

  這就是Haroutunian博士的“大腦銀行”——西奈山大腦及組織保存庫,也被稱為人腦的沃爾瑪,專門保存那些捐贈作科研的人類大腦。

  紅星新聞記者獨家對話主管Vahram Haroutunian博士,解密這個世界上最特別的“銀行”。

  創立

  —

  為研究大腦建立大腦銀行

  “這裏的工作就像銀行放貸”

  Haroutunian博士已經在這裏工作35年了,大腦銀行就是他一手建立起來的。

▲博士在人腦銀行。圖據路透社▲博士在人腦銀行。圖據路透社

  上世紀80年代,這裏還只是一個阿爾茲海默症研究中心。Haroutunian博士發現,沒有大腦組織標本,研究非常受限制。既然如此,為什麼不設立一個收集大腦標本的“銀行”呢?

  於是,大腦銀行在1982年被建立起來,從研究阿爾茲海默症,逐漸擴展到其他大腦病症,以及完全健康的大腦標本,成為全美6個國家級“大腦銀行”之一。

  “其實,這裏的工作就跟銀行審理放貸差不多。”Haroutunian博士说,就是群策群力,為全球的大腦功能、精神類疾病和大腦退化疾病研究提供大腦標本。

▲博士手拿着人腦。圖據紐約郵報▲博士手拿着人腦。圖據紐約郵報

  可能法國的某個科學家需要1.5萬個大腦標本。申請被發到全球的會員“銀行”后,他們就共同評估這個申請,再由那些有合適標本的銀行商討合作,湊夠這1.5萬個。

  全球範圍內,大腦標本儲備都嚴重短缺,大家必須集中資源,通力合作。從數量上來看,僅北美地區就有82家“大腦銀行”。然而,作為全美“六大行”之一,經過了長達35年的累計,西奈山大腦銀行的大腦標本儲備才2008個。其他各種小型銀行的庫存量和標本類型就更少。

  因此,大腦銀行的“放貸”需求極為旺盛。“我們隨時都有至少5個申請等候批復。”

  運轉

  —

  為需要者提供大腦標本

  24小時無休從捐贈者處獲取大腦

  除了“放貸”,他們還得“吸收存款”,獲取捐贈。

  通常,大腦銀行都是坐等器官捐贈中心的電話。死亡可能發生在任何時候,可能是深夜,可能是凌晨,可能是工作日,也可能是聖誕節。大腦銀行有四個醫生輪班,保證每天24小時無休,隨時聽候任務。

  接到死亡通知后,大腦銀行便會立刻跟家屬溝通,獲得許可,決定解剖地點。如果捐贈者在家裏過世,醫生會直接把遺體帶回實驗室做手術。如果捐贈者在醫院,而所在醫院又給大腦銀行許可,他們也可以直接就地做手術。取出的大腦被放進冰盒,再運回實驗室做進一步處理。

▲泡在福爾馬林裏的人腦。圖據路透社▲泡在福爾馬林裏的人腦。圖據路透社

  到了實驗室,研究人員對大腦首先進行拍照、稱重,做基本信息錄入;再按左右半球把大腦分成兩半。右半球被切開成片,放進罐子裏保存,做解剖研究用。而左半球切開后,立刻速凍在液氮中,放進零下80攝氏度的冰櫃裏。到這時,保存工作就暫時告一段落。

  自此,它們只是“標本”,沒人會再提器官主人的名字和生平。在冰櫃和那些瓶瓶罐罐裏,這些大腦以標本序列號“重生”,同過去的身份完全切割開來。

▲工作人員給標本貼標籤。圖據路透社▲工作人員給標本貼標籤。圖據路透社

  之后,根據醫療記錄及遺屬提供的信息,研究人員對捐贈者醫療歷史做徹底的調查了解。與此同時,對大腦標本的相關檢測也會完成。研究人員根據該大腦的具體特徵,建議適合什麼樣的研究。這時候,標本和資料就正式形成,可供全球“借貸”和研究。

  因為有着國家衛生研究院(NIH)的財政支持,盡管捐贈手術花費高昂,大腦銀行也全額負擔,從大腦銀行借標本的研究人員也只需支付相應的郵費。

  難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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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悲痛的家屬那裏要走器官

  是長期而艱巨的挑戰

  對這家銀行來说,“吸收存款”一直是老大難的問題。

  畢竟,大腦是思想的載體,是決定個人身份與存在的器官,是人體最特別的、不可替代的部分。從悲痛的家屬那裏要走逝者大腦,始終是大腦銀行工作中長期面臨的艱巨挑戰。

  葬禮可能會因為捐贈手術延遲三四個小時。這取決於捐贈者所在地理位置,需要花多長時間完成大腦提取手術。除此以外,對於逝者來说,捐贈並沒有增加任何額外的痛楚或損失。

▲大腦切片。圖據路透社▲大腦切片。圖據路透社

  要知道,大腦提取手術是從腦后操作,從正面看不出什麼。在做了大腦捐贈以后,葬禮上仍然可以開棺,不影響親友跟逝者當面告別。

  有一次,Haroutunian博士凌晨三點才在一個合作單位做了一例大腦提取手術。結果,早上7點鐘,他又接到那個合作單位的電話,通知说有捐贈。

  同一個地方一天裏出現兩個捐贈者,也不是不可能的事。他連忙整理行裝趕去。結果,Haroutunian發現這位捐贈者就是凌晨已經做了手術的那位捐贈者。因為手術后從正面看不出來,所以醫生也沒注意到這位捐贈者已經做過大腦提取手術了。

  在捐贈者死亡后,大腦銀行必須以最快速度取得大腦。大腦組織在人死后退化非常迅速,時間耽誤得越久,可供研究使用的範圍就越小。一個死亡48小時的大腦,還是能做解剖研究用,但細胞中的一些蛋白質已經觀察不到了。

  然而,對於遺屬來说,這正是最為悲痛的時候。在這時候面對器官捐贈的需求,對有些人來说太難了。大腦銀行在獲得許可之后,也常常會有捐贈流失。流失率甚至可以多達十分之一。

  行業

  —

  研究者衆,人腦標本嚴重不足

  最老標本已用了30多年

  Haroutunian博士告訴紅星新聞記者,大腦銀行剛建立那兩三年,每年只有四五個捐贈。隨着實驗室配備的提升,最多的時候一度達到120個。但過去十年以來,每年平均捐贈數量降到了80-90個,這遠遠不能滿足研究需求。

▲大腦銀行的顯微鏡,用鐳射可以將大腦的大部分細胞切下,用作深度研究。圖片來源網絡▲大腦銀行的顯微鏡,用鐳射可以將大腦的大部分細胞切下,用作深度研究。圖片來源網絡

  跟三十多年前比,民衆對器官捐贈的了解和接受度理應更高,為何不增反降呢?

  “跟35年前比,雖然對器官捐贈的理解度和接受度提高了,但誤解也多了。” Haroutunian博士说。

  “在核磁共振、CT掃描這些成像技術出現之后,為什麼還需要研究大腦組織本身呢?”這是Haroutunian博士最經常被問到的問題。事實上,人們過高估計了成像技術的作用。很多解剖學,以及生物化學研究,單靠成像圖片遠遠不夠,還是得研究大腦組織本身。”

  一方面,人們誤以為科研對器官的需要降低了,另一方面,隨着檢測技術的提高,很多病症不再需要做解剖,導致大腦標本供應下降。這兩方面原因都導致大腦標本匱乏。

▲工作人員拿電鋸,從冰凍的大腦上切下一片。圖據路透社▲工作人員拿電鋸,從冰凍的大腦上切下一片。圖據路透社

  與此同時,全球範圍內,研究者衆,大家都需要標本。隨着人類壽命的延長,發達國家普遍進入了老齡化社會。即使是因新移民極大緩解老齡化問題的美國,85歲以上人群仍是人口中增長最快的群體。因此,與衰老相關的退化類疾病研究變得越來越重要。而大腦研究的領域這些年來也得到了極大的擴展。研究領域越具體越細分,符合條件的標本就越稀缺。

  一個大腦標本,要不了多少年就能環游世界一遍。而且對於捐贈標本來说,沒有使用時效,幾十年前的標本到現在還能用。西奈山大腦銀行現存的最老標本來自於1983年,到現在都仍在使用。

  而對於這個捐贈者來说,在他離世多年之后,都還在為科學研究、為人類做貢獻。他的生命,在這個特別的銀行裏,以特別的方式在繼續産生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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