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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人禍是天災?“野豬”少年足球隊的洞穴生還

http://dailynews.sina.com/bg/   2018年07月12日 09:05   新京報

  原標題:“野豬”少年足球隊的洞穴生還

  “洞口確實有7月到11月不許入內的標誌,可是今年的雨季來得格外早,”楊海平说,“這不是人禍,是天災。”

足球隊13人的合影。圖片來自網絡足球隊13人的合影。圖片來自網絡

  文 | 新京報記者龐礡 王清以 實習生崔斯也 丁文婷

  在官方拍攝的視頻中,泰國“野豬”足球隊的孩子們正住在醫院裏一個寬敞明亮的大房間裏,男孩們戴着口罩,對着鏡頭比划出代表勝利的“V”字形手勢。

  6月23日星期六,本是泰國隊清萊府一位男孩Night的生日。Night的家人為他准備了生日蛋糕、烤豬肉和甜品。然而,男孩並未準時出現。

  一場足球賽后,Night所在的“野豬”足球隊共12名隊友、1位教練,帶着零食進入清萊府北部美賽區一處森林公園隆岩洞穴內,一起慶祝並探險,不料因下雨漲水,被困在其中。

  再見天日已經是半個多月之后。7月10日,這13人在來自泰國、英國、澳大利亞、中國等國際救援力量上千人的共同努力下,終於全部獲救。

各國救援人員的合影。圖片來自網絡各國救援人員的合影。圖片來自網絡

  眼下,Night正在醫院裏接受為期一周的隔離觀察。

  “等他回來,我會再做一個他喜歡的蛋糕。”男孩的姐姐说。

  失蹤

  洞穴的入口處停放着11輛單車和一輛摩托車,背包、運動鞋和其他運動器材還留在車籃裏,主人卻已經不見蹤影。

  其中一輛車的主人是11歲的男孩陳寧,野豬足球隊的成員。6月23日晚12時許,陳寧的父親接到了另一個家長的電話。來電者憂心忡忡:11點鐘,孩子通知家長自己結束訓練,后面再沒有音訊。

  陳寧在阿魯班美賽小學的中文班就讀,今年六年級,而楊海平是班裏的中文老師,與男孩相處已有六年。男孩話不多,有點害羞,每當拍照的時候,總是抬手遮住面孔,笑着別過頭去。

  他總是騎着一輛輪子很大的自行車,“好像輪子都要比他高了,”老師笑着比劃他踮腳上車的樣子。

  男孩身高130厘米,並不算高,可是跑動很快、訓練刻苦,讀中學的學長把他帶進了野豬足球隊。從阿魯班美賽小學教學樓的窗戶外看出去是一片草場,天氣晴好的時候,足球隊常常在這裏訓練——這也是孩子們對陳寧印象最深的片段。

  這支少年足球隊會在每天下午放學的時候和周六日訓練。洞穴的旁邊有個很大的足球場。這也是孩子最后發出信息的地方。23日晚,幾個匆匆趕到的家長跟着自行車進入山洞,在第一個洞中便被湍急的水流擋住,只好退了出來。

  第二天早上,陳寧的同班女孩馬貴星知道消息之后立刻從緬甸騎車來到學校,叩響老師的寢室門。楊海平聽見門外一陣哭聲,女孩問:“你能不能帶我去山洞那邊?”楊海平和其他幾位老師趕到山洞。

  洞中潮濕,水滴不時掉落,白色的鐘乳石從洞頂垂下,在光線的照射下晶瑩剔透,“我們是不能摸的,否則就會變黃。”

  山洞位於泰國北部清萊府美賽地區的坦鑾—坤南南暖(Thaluang-Khun Nam Nang Non)國家森林公園,因洞中的石筍和鐘乳石而出名,洞中地勢崎嶇,遊客需要走過一條小溪才能進入其中。管理人員會在雨水豐沛的7月到11月禁止遊客入內。

  據《曼谷郵報》報導,有目擊者告訴警察,當晚孩子們與教練一同進入洞中,於是公園的救援人員從洞口進入3公里左右,流進山洞的小溪不停漲水,救援人員只能退出,並向清萊府求救。

  泰國海軍海豹突擊隊(SEAL)在第二天趕到,電工在洞內架設1公里長的電線,照明燈在洞內高高掛起。水底多泥,渾濁一片,而越往深處就越黑,電力設備將為救援活動提供照明和通風。

  25日,救援人員進入到達第二個洞穴,孩子們的鞋子和背包擺在地面,次日又在岩壁上發現了手印。沒有消息尚且算是好消息,“我們相信孩子們的狀況很好。”一位海豹突擊隊成員在接受美聯社採訪時说。他們曾在同一個山洞中安全營救出被困遊客。

救援人員在現場。圖片來自視覺中國救援人員在現場。圖片來自視覺中國

  事發4天之后,洞穴專家們發現石壁上的縫隙,繩索專家架起繩索,希望從縫隙中深入洞穴。守在洞口的楊海平也進入洞中幫忙,然而希望的曙光一閃而過——兩處縫隙都無法通向少年們,楊海平只能返回洞外。

  親屬們為孩子們舉行了祈福儀式,敲鑼、打鼓,兩個人舉着漁網,希望能打撈在洞穴中迷失的靈魂。少年們的自行車依然在洞外停靠,他們的家人跪在一旁祈禱。“我已經幾日沒睡過了,我相信他們都會平安、完好地出來,”一位13歲球隊少年的母親在接受美聯社採訪時如是说。

  發現

  6月30日,雨停了,一位僧人來到現場為孩子們誦經祈福,誦經結束后,一隻小野豬從洞口附近跑過。楊海平起初並不相信,直到在社交媒體上看到圖片,“這是個好徵兆,”他说。

  直升機和其他搜救人員開始觀測、搜查山體,試圖尋找通往男孩們的其他路徑。泰國警方發言人烏伊拉猜(Wirachai Songmetta)在接受美聯社採訪時稱,他也加入了600人之多的搜查隊伍,專業的地質部門提供了小型攝像頭,可以更細緻地觀測這些可能的裂縫。

  據《路透社》報導,20個背包帶着救援人員的希望,從裂縫中送出,漂向孩子們可能在的地方。背包中裝着食物、藥品、水、燈,一份地圖和一張紙條,紙條上寫着:“一旦收到,立即回復並在地圖上標注位置。大家會盡快幫忙。”

  多種計劃同時進行,進展卻不明顯,雨水使得溪水不斷上漲,水下即便有燈光仍然渾濁一片,救援工作多次被打斷。救援者在溪水中插入水泵,將水泵出;工作人員努力將電線抬高至水面以上,以保證水下作業的安全。雨水太大,即便水泵功率不小,依然無濟於事,在6月27日晚上,水面每小時升高15厘米,救援人員一度停止行動。

  在救援一度停止的時候,美國人和英國人先后加入泰國救援隊。美國印度洋-太平洋司令部派出的30人救援隊,英國的3位洞穴潛水隊員也來到泰國美賽加入泰國救援隊。其中Richard Stanton是來自考文垂的消防員,也是業餘的洞穴救援潛水員,曾在2013年因歷時23年的救火和潛水服務而獲得大英帝國勳章。6月29日晚上,中國民間救援組織——綠舟救援隊也前往泰國參與搜救,這是該隊自尼泊爾地震后的第二次出境救援。

中國救援隊抵達。圖片來自視覺中國中國救援隊抵達。圖片來自視覺中國

  6月30日,澳大利亞軍隊和民間救援人員加入。這一天雨終於漸漸變小,乃至停住,救援工作得以繼續。地下水部門的工作人員持續打鑽,試圖找到水源,直接從源頭控制水勢;有一支隊伍找到併進入一處狹窄的洞穴,期待這條通道把他們帶到孩子們的倖存地,他們前行了50米,卻被帶進岔路口。

  此時楊海平已經報名成為中國隊的翻譯,他看到不少車輛被清走,救護車停在洞口的路邊,有人抬着擔架送進救護車,轟鳴聲響起,一架直升機從頭頂離開。這是醫療救援隊在排練,計算孩子們離開洞穴、前往最近的醫院所需要的時間。

  據BBC報導,配備了熱力感應鏡頭的無人機在山洞上方飛行,以尋找可以接近的地點;水下機器人則用以探測水深和水文狀況;搜救犬在嗅過孩子們的衣服之后,被送往洞穴深處。

  “那天,山頂上一直有烏雲,可是雨卻不下了。”楊海平说。通過對洞穴的多次探索,參考無人機和水底機器人的數據,國際救援隊將足球隊的被困地點鎖定在洞內一段名為Pattaya Beach的通道附近。

  7月2日晚上9點38分,兩位英國潛水專家潛入了洞穴深處的溶洞。兩人聽到間斷性的奇怪聲音,就像是人用石頭敲擊牆壁,后來,一塊被積水包圍的突起岩石上,手電筒的燈光照到了身着紅色球衣的少年們身上:

  “你們多少人?”

  “13人。”

  “太棒了,”英國潛水專家頓了頓,“我們是第一批,很多人在趕來的路上。”

  “今天是周幾?”

  “周一——你們在這裏10天了,你們非常堅強。”

  坐在第一排、身着20號球衣的男孩抬起手臂,揪着衣領擦擦臉。楊海平后來在視頻中認出了男孩,瘦瘦高高,不是他印象中那個小個、圓臉的男孩,可動作又眼熟。幾個月之前,這個男孩在上課時和一位老師起了誤會,把課本放在桌上,一言不發地離開教室。后來,楊海平找他談話:“其實是跟老師有誤會吧?”本來一言不發的陳寧突然紅了眼圈,可又感到害羞,就揚起手臂,揪着衣領擋着。

  終於找到這13個人,“這個令人歡欣的瞬間之后,我們要問,接下來怎麼辦了?”與救援隊保持聯繫的英國洞穴救援協會副主席在接受BBC採訪時说。

  救援

  醫療隊隨后進入洞穴,為孩子們做了身體檢查,其中兩個孩子有輕微的肺炎,其他人狀況還不錯,然而發現孩子只是第一步,接下來救援隊要想辦法帶他們回家。

  衛報當日總結了三種可能的救援方案,然而每一種似乎都難以實現。第一,讓救援人員帶着孩子們潛水而出,然而要身體虛弱、不會潛水的孩子們短時間內習得這一技能;第二種和第三種分別是將洞內的水抽干,或者在山體鑿洞——然而兩者都耗時甚長,而雨季卻已經迫在眉睫。工作人員在洞口堆滿食物、藥品和其他物資,為未來的長期營救做准備。

  7月6日,潛水員、前海豹突擊隊成員Saman Kunan在夜間運送氧氣罐進入山洞,卻在潛水回程時因氧氣耗竭而失去意識,在水下身亡——他的去世使形勢更加緊迫。

  救援的時間正在溜走。洞中的氧氣越來越少、濕度卻高,少年們盡管食水無憂,卻面臨着肺部感染的風險,而即將到來的雨季也讓溪水上漲的風險越來越高。

  在通往外面世界的路上,有三個洞穴,其中前往最近的3號洞穴的潛水之路最崎嶇、最危險。7月7日,官方通報,根據天氣預報,救援隊員們將迎來3到4日的窗口期。溪水不再漲,而幾日連續工作的泵水工作終於得到了回報:每一個洞穴中的水位都達到幾日來的最低位,有些位置甚至下降了30公分。

  來自澳大利亞救援隊的麻醉醫生和潛水員提前為孩子們做了體檢,他們狀況良好,計劃也就得以實施。家屬在接受英國衛報的採訪時说,政府告訴他們,身體狀況最好的孩子將被最先送出來。

  從未潛過水的孩子們在學會使用氧氣面罩后,就將面臨合計11個小時的旅程,戴上面罩與頭盔、身穿潛水服和潛水腳蹼,由兩位潛水隊員運送出洞。救援人員已經通過前幾日的工作,在孩子們所在的洞穴岩壁到外面的指揮部之間搭起繩索,由前一位潛水員手中握着孩子的氧氣瓶,后一位潛水員跟隨在孩子身后,摸索着繩索的方向潛出所在的洞穴,達到附近的3號洞穴,之后分別有專家們帶他們穿過2號洞穴和1號洞穴。

一名參與救援的前泰國海軍特種部隊成員6日在執行運送氧氣瓶的任務。圖片來自視覺中國一名參與救援的前泰國海軍特種部隊成員6日在執行運送氧氣瓶的任務。圖片來自視覺中國

  7月8日早晨,洞口外停着救護車,擺放着充足的氧氣管和其他物資,適合孩子們的小號氧氣面罩已完成測試,被送抵洞中。天氣變得溫和,雨水不多,洞內水位不升、水流亦緩,這為潛水隊員和孩子們的進出提供了便利。由於擔心排水系統産生的水流干擾水下作業,救援人員關閉水泵,准備入洞。

  上午10點鐘左右,由13個國際專家組成的救援隊跟隨海軍海豹突擊隊進入洞中,潛水隊員打頭,其他繫著繩索的救援人員緊隨其后,除了探照燈前方的光線之外,周遭一片漆黑。“我們從未如今天這般准備完好,”清萊府的府尹Narongsak Osotthanakorn说,他們向家屬通報了全部計劃,並得到支持。

  當天晚上,中國救援隊向新京報記者復盤了一天的經歷:救援人員進入洞中后,雨來了,洞內水位上漲幾十公分,然而王柯说,這依然在可控範圍內。計劃在不斷調整,各個隊伍的銜接和配合都比預計的順利。

  王柯告訴新京報記者,救援會在晚上8點半左右結束,中國救援隊的5個隊員和一名翻譯就在其中,主要工作是同美軍一起為出水的孩子進行安全保障。中國、美國和澳洲的專家們在途中架設繩索,讓孩子們的擔架平穩出洞。

  根據官方此前的通報,第一個孩子將在晚上9點出現,但第一台擔架在當地時間6時左右出現在洞口,第二個孩子緊隨其后,在10分鐘后出現在洞口。直升機的從山經過,飛往清萊的XX醫院。

  按照指揮部的保密要求,見證了整個過程的救援人員們並未講述具體場景,潛水員們情緒激動,“我們的隊員非常高興,我自己也非常非常高興,”王柯说,“更重要的是,這说明救援計劃是可行的。”

  通過繩索一節一節地運送孩子過於耗費體力,救援在此時暫停,人員稍做休整。“這些天一直都在不斷對孩子們進行體能補充、安撫、培訓之后,他們的精神狀態還不錯,”王珂说。

  7月9日,又有四輛救護車從洞口開走,直升機的聲音隨之響起,速度甚至快於前一日。

  7月10日晚8時許,泰國海軍海豹突擊隊連續發布臉書:

  “12隻野豬出洞,只要等待4隻青蛙。”

  “我們不知道這是奇跡,是科學,還是什麼,13個野豬隊成員全部出洞。”

當地時間2018年7月10日,泰國清萊,經過3輪營救,泰國被困洞穴的12名少年足球隊員和1名教練,於當晚全部成功獲救。圖片來自視覺中國  當地時間2018年7月10日,泰國清萊,經過3輪營救,泰國被困洞穴的12名少年足球隊員和1名教練,於當晚全部成功獲救。圖片來自視覺中國

  洞裏洞外

  教練Ekkapol AkeChantawong或許是第一個進入洞穴的人,也是最后一個離開的。

  據CNN報導,教練Ake25歲,在非常年幼的時候相繼失去母親、父親和哥哥,如同泰國的其他孤兒一樣,他被送往隔壁省的寺廟成為僧人,只能偶爾回到美賽看望外祖母。

  他在20多歲時還俗,回到美賽,不過依然同寺廟聯繫密切,常常回去祈禱,每天都會冥想一個小時。據報導,他在洞中教會孩子們冥想——這或許能解釋為何少年們被發現時精神狀態平靜。

  教練Ake的阿姨在接受CNN採訪時说,他在洞穴中的前幾日從未吃過東西,而是選擇將食物留給孩子們。“他很喜歡這支足球隊,無論去哪裏都會帶着球隊的孩子——這也是父母們願意將孩子交給他的原因。”

  “當他出來后,會發現一切如舊,我們會繼續支持他。”他的隊員说。7月7日,泰國海軍海豹突擊隊在臉書主頁上公佈了教練寫給家長們的信:“致家長們,所有的孩子都很好,我一定會盡力照顧好他們,謝謝你們的支持,我向所有家長們道歉。”

教練手寫的道歉信。圖片來自泰國海豹突擊隊FB賬號教練手寫的道歉信。圖片來自泰國海豹突擊隊FB賬號

  家長們的回信則被潛水員帶進洞中:“教練,不要自責,父母們也並不責怪你…你和他們一起進去,就要和他們一起出來,你一定要平安回來。”

  “洞口確實有7月到11月不許入內的標誌,可是今年的雨季來得格外早,”楊海平说,“這不是人禍,是天災。”然而教練和孩子們還是承擔了不少指責——浪費人力、財力,當前海豹突擊隊員、潛水員在水下窒息身亡之后,指責變得更加激烈。

  偶爾有孩子將類似的言論轉發到群組中,楊海平就叫他們趕快刪掉,“如果他有一天回來了,看到了,該有多傷心?”

  在少年足球隊還未被發現的25日早上,楊海平帶着孩子們去拜了土地公。

  廟就在學校樓下,據说端坐其中的土地公會保護附近的孩子。“陳寧在山洞裏,可是我想他既然還是學校的學生,土地公就會保佑他吧,”楊海平说。穿着對襟盤扣白衫的孩子們排成隊,在土地廟前雙手合十。

  在課間,一個女生低頭画画,画面裏是短髮、穿着球衣的男孩背影,球衣上寫着“13”,“她说自己不知道為什麼画,也不知道為什麼要寫13,”可是楊海平覺得,她心中或許也在為13個男孩祈禱。

  陳寧所寫的信從洞中傳出,“親愛的媽媽,別擔心,我很好,請告訴Pee Yod(一位女性親屬)帶我去吃炸鷄,愛你們。”

12名足球隊少年和一名教練在內的13人,全部成功獲救后在醫院接受全面身體檢查。圖片來自視覺中國12名足球隊少年和一名教練在內的13人,全部成功獲救后在醫院接受全面身體檢查。圖片來自視覺中國

  這讓自事發之后一直守在洞外、不眠不休的父親感到放心,他在接受CNN記者採訪時说:“我希望他依然健康,也希望能向他傳遞我的支持——但現在還沒什麼機會和他溝通。”

  中文班的學生們為陳寧錄製了加油視頻,大家一起说:“陳寧加油,我們在等你,趕快出來一起玩。”

  在陳寧被救出2日后的發布會上,海豹突擊隊公佈了少年們在病房內的視頻,盡管戴着口罩仍然看得出笑意,而母親們隔着玻璃窗、紅着眼睛向他們揮手。

  一個少年在被鏡頭掃到時露出羞赧的微笑,抬起手臂遮臉,“我一眼就認出,這就是陳寧了,”楊海平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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