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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女記者講述與姚正面衝突:當時他汗水緩緩流下

http://news.sina.com   2011年07月20日 19:17   四川在綫-華西都市報

  文/易小荷

  在我很年輕的時候,曾一度很以自己的身份而困惑,作為第一個跟隨姚明前往NBA征戰整個處子賽季的記者,我受夠了那些動不動介紹“這是姚明的專職記者。”或者乾脆詞不達意的“這是姚明的隨從”。

  2002年,姚明几乎化身成了《西遊記》當中的唐僧,當我隨着他如同候鳥一般地自西向東,從東往西,每至一站,就會有一群人等烏泱泱地追上來,他們帶着相似的問題,貌似圍觀的成分大於真正感興趣的成分。他的行程也恨不得像武俠小說傳說中的水潑不進密不透風。

  就在那一年,我敏感的自尊心常常受到挑戰,我的生活似乎就是為了密不透風地圍在這個人身邊,虎視眈眈地監視着每一個同行,以免有什麼所謂的獨家被搶走。我的個人價值似乎就是為了將這個人生活的一部分記錄下來,那麼,我是誰?

  大概年關將至的時候,有個一對一的專訪,因為不知情,站在旁邊的我也加入了自己的問題,他突然轉過來,表情疏遠而陌生:“你知不知道人家是在做獨家專訪?”

  年輕氣盛的我哪裏受得了這個,於是我就那樣截住了他。我喋喋不休,語言雜亂得自己都手足無措,我並不熟悉這樣的對峙。

  而他站在那裏…有那麼幾秒鐘,我們之間都是尷尬的沉默,就像是整個場館的大燈全打在了我們身上。

  晚上的比賽結束後,拿着採訪機,很自覺地把自己置身於人群之外,身高190以上的大個攝像們很容易就把我擠成了被採訪者只能看到的一個小小的縫隙,這個時候我覺得,只需要把耳朵伸到夠得着他聲音的範圍就夠了。

  然後,他坐下來,用中文回答完問題,等待潘克倫翻譯,再轉向四周,頭望向我,隔着人群的我,他的嘴角泛起微微的弧度,他說,你,今天怎麼沒有問題了?

  ……那,恐怕是與他之間惟一

  的衝突,從此以後,他很快就又變成滴水不漏的姚明,八面玲瓏的姚明。

  自然,那個時候我並不清楚,人們已經暗自把姚明和姜文、王朔等視為江湖上最難採訪的四個人……即使如此,翻翻看所有關於他的採訪,見他可有說過任何人的不是?攻擊過任何人的缺點?任何對他人過激的言論?……他總是能發現別人身上的閃光點,他也從不會許下大話“我是火箭的老大”等語。至於那些愛放大話的NBA球星們,從最開始的奧尼爾到後來的阿泰斯特,就連“棒子”這種個性十足的人,竟然無一說姚明不是。

  我突然想起2002年,他站在訓練場館的那個樣子,面對我與他的所謂“對峙”,他站在那裏,像個靜止的雕像,汗水從額頭上緩緩流下,就像是他第一次面對“大鯊魚”奧尼爾之前,他的那種略顯緊張卻又平靜的表情。

  鏡頭上的他仍在微笑,他初入NBA時的舉手無措的青澀,他的不合時宜的外套,他的尖臉全被定格在了照片上的一部分,他厚重的名牌西服終於顯得特別合身。記得過去多少個慈善晚會,他不是被衣服穿着,就是顯得像是鄰家大男孩偷了爸爸衣服的感覺。他那圓臉的女兒越發地像他了,他淡定地坐在那裏,沒有悲傷、不舍、難過,或者人們想象之中的煽情,就是那種我們每天在人流之中都能找到的中年男人的臉,不緊不慢、不急不緩、不濃不淡的微笑。

  我關掉了手機上的視頻,車窗外正經過茫茫的礫漠,路邊有座有着鐵柵門的建築,上面掛着標語,姚明納什贊助小學,那種標語的紅色是這茫茫天地之間的惟一亮點——想起我們之間的最近一封郵件,他在信末說:“和他們相比,我還有什麼可抱怨的呢?”

  從2002到2011年,九年的時間終於變成了那個被關掉的屏幕,它封存在那裏,成了歷史的一部分,我知道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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