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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燼中重生:美國唐人街的前世與今生

http://dailynews.sina.com   2020年09月15日 00:51   僑報

【僑報訊】在洛杉磯唐人街華麗精美的拱門下,中國革命領袖孫中山的雕像莊嚴佇立。儘管這是8月一個陽光明媚的午後,但由於新冠疫情,在以往繁忙的中央廣場周圍,大多數紀念品商店和美術館都已停業。沉重的金屬門後店面緊鎖,購物區中心的許願池也已乾涸。

《國家地理》雜誌9月15日報道,位於唐人街的鳳凰進口商店(Phoenix Imports)由在這裏土生土長的格倫·蘇胡(Glenn SooHoo,音譯)經營。在過去50年裏,他見證了這個社區的成長、衰落和復興。自今年1月農曆新年以來,洛杉磯的唐人街以及整個北美的其他華人聚居區就一直處於危機之中,受到仇外心理和公共衛生危機的雙重傷害。

“新冠疫情阻礙了唐人街商業和旅遊業發展。”格倫說,“在農曆新年期間,我們舉行了第121屆金龍遊行(Golden Dragon Parade)慶典,但當時只有約10%的民衆參加。新冠疫情與唐人街沒有絲毫聯繫,但總統把它和亞裔聯繫起來,人們因此感到恐懼。”

這個在疫情期間苦苦掙扎的社區歷史悠久,是華人在美最早的聚居地之一。

2019年2月9日,第120屆金龍大遊行在洛杉磯唐人街熱鬧登場。已有逾百年曆史的金龍大遊行是洛杉磯華埠每年慶祝春節的重要活動,也是洛杉磯歷史最悠久的節日慶典之一,成爲當地各族裔共慶中國春節的盛會。(圖片來源:中新社)

機遇與財富之地

美國的唐人街已有170多年的歷史。最早形成的唐人街位於舊金山,那裏是1800年代中期中國移民逃避經濟和政治混亂的非正式入境口岸。人們在加州淘金熱中發家致富,隨後採礦業衰弱,他們又在農場做工或幫助處理家務。1860年代,他們又參與了橫貫大陸鐵路(First Transcontinental Railroad)的建造工作。在辛苦勞動的同時,這些工人需要睡覺休息的居所、乾淨的衣服和熱食,這導致房屋、洗衣服務和餐館的數量激增,以華人爲中心的新興社區隨之誕生。

隨着華人移民輾轉全美尋求更多工作機會,唐人街便如雨後春筍般在各地出現。曾有一段時間,全美共有超過50個唐人街社區。

然而,這些唐人街一直以來遭受着種族緊張局勢的壓力以及住房和就業歧視的影響。美國廢除奴隸制後,中國移民成爲廉價的勞動力來源,這引起白人工人階級的不滿,尤其是在1879年至1896年的大蕭條時期。

於1882年頒佈的《排華法案》嚴格限制中國移民來美長達60多年。反華情緒導致街頭鬥毆、種族騷亂,甚至是濫用私刑和屠殺。那一時期,許多唐人街被大火或自然災害摧毀,或因人們逃離暴力而被遺棄。

從灰燼中重生的移民之城

不同於早期以磚木結構建造的唐人街,如今人們所見的唐人街充滿東亞風情,不僅有碧瓦朱檐,還有雋秀的刻字和生動的龍圖騰——這些都是促進唐人街旅遊業發展的因素。當最初的舊金山唐人街在1906年地震和大火中被摧毀後,一羣富裕的中國商人希望對唐人街進行華麗的改建,並以此與反華情緒抗爭。

他們的構想最終奏效,舊金山唐人街重生,成爲西方遊客體驗“異國情調”的旅遊目的地。

經過數十年的發展,各地的唐人街逐漸繁榮,但與此同時,其紳士化(Gentrification)、商業化趨勢明顯。隨着房屋價格的上漲,部分地區的華人移民紛紛搬離唐人街,華埠內只剩中餐館和牌樓屹立不倒。

當前,隨着疫情蔓延,“川普總統圍繞新冠疫情及其他方面的言論已煽動人們採取更加恐怖的種族主義行動。”舊金山中華文化中心(Chinese Culture Center)的館長樑海(Hoi Leung,音譯)說。自疫情暴發以來,加州已報告至少800起針對亞太裔移民的仇恨犯罪案件。

震驚於社會中的反亞裔情緒和唐人街商業的急劇下滑,許多華裔美國人正在發起反擊。今年,舊金山中華文化中心與藝術家克里斯汀·王雅(Christine Wong Yap,音譯)合作開展了“唐人街的藝術、文化和歸屬”項目,向人們徵集對舊金山唐人街的個人回憶。“唐人街變成了一個可供民衆互動的場所,通過與故事、人物和歷史的互動來加深他們的理解和歸屬感。”樑海表示,如果不對唐人街加以保護,唐人街終會消失。

而對於鳳凰進口商店的老闆格倫來說,唐人街是其家人世代生活的地方。“我們已經在這裏生活了80年。我們經歷的歲月有好有壞,無論發生什麼,我們仍然會待在這裏。我在這裏不是爲了賺錢,我只是想讓這個唐人街在下一代人的生命中繼續存在。”(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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