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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强身后——揭秘重庆一家地下色情场所的兴与衰

http://news.sina.com   2009年11月16日 13:45   澳洲日报

  导读:藏在水池里的3800万元钱、价值数千万元的豪华别墅和收藏的文物古董,以及他与被他玩弄过的女明星们。文强与全重庆最著名的地下色情场所“亮点”之间的秘密关系,才最令公众感到扑朔迷离

  一名曾在“亮点”服务过的小姐以详尽的文字在网上作出数千字的血泪控诉。这名逃出生天的女子在网帖中披露,“亮点”组织了一个班子,负责到车站、菜场、劳务市场和人才市场等地,打着招工的幌子,专门物色刚从外地到重庆的年轻女子

  “那时候坐的士,说去‘亮点’,没多少司机知道,但要是说去‘温开水’或‘80块’,那的士很快就会把你送到目的地。”

  “温开水”和“80块”

  根据重庆市民的描述,“亮点”最早开张于1994年,地点是距离今天重庆最繁华的商业街解放碑十字金街不远处的江家巷一栋居民楼上。也就是当年的重庆市公安局大楼背后约100米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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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时,文强担任重庆市公安局副局长刚刚两年。

  晶报记者于10月25日来到江家巷,试图寻找当年“亮点”的影子,但早已面目全非。“亮点”当年所在的那栋居民楼早已被拆,取而代之的是一栋高达40多层的现代化建筑“时代广场”。重庆市公安局也早已迁到新址建了新大楼,原公安局大院内现在是一片建筑工地,一栋结构设计十分独特的高楼正拔地而起。

  知情人士介绍,江家巷草创时期的“亮点”,和后来的其他“亮点”一样,营业处没有任何招牌,当时也不叫“亮点”,而是完全没有名字。跑了10多年夜班的的士司机老邹说,那时候坐的士说去“亮点”,没多少司机知道,但要是说去“温开水”或者“80块”,那的士很快就会把你送到目的地。为什么叫“温开水”和“80块”呢 因为“亮点”内从事色情服务的女子为客人服务时,都需要用到一杯温开水;而“亮点”的价格是一个钟80元。“价廉物美”,又有特色,使“温开水”和“80块”几乎成了这个色情场所的代名词,很快有了名气。没过多久,“温开水”和“80块”就在距离江家巷不远的临江门魁星楼一层居民房中,又开设了第二个分店。当其中一个分店客人太多时,工作人员就把一部分客人带到另一个分店去接受“服务”。

  这样一个“声名显赫”、路人皆知的色情窝点,设在与重庆市公安局、重庆市渝中区公安分局隔街相望的楼内,但却从来没有出过事。这是令当年不少“客人”和的士司机都感到困惑的地方。那时候,文强的背影还隐藏得很深,几乎没有人知道著名的“温开水”、“80块”与文强有关。

  “亮点”生意最好的时候每年利润达几千万,客人多得做不完,凡来消费的客人,都得在大厅里排队等候很长时间才轮得上。

  “亮点”的“生意”

  因为生意太好,“温开水”、“80块”狭窄的营业场所已难以接待更多的客人。为了扩大“业务”,1999年,“温开水”搬到了渝中区一号桥捍卫路华一坡的亮点宾馆。后来大名鼎鼎的“亮点”之名,就是这时候被叫了出来。从此,“亮点”逐渐成为全重庆最著名的地下色情场所。

  一号桥亮点宾馆距离江家巷和临江门其实也不远。沿着北区路往西,从临江门魁星楼坐约一站路就到了。10月27日,晶报记者来到一号桥附近的华一坡,在路人的指点下很快就找到了亮点宾馆的所在地。不过,亮点宾馆已被拆除。

  一号桥的“亮点”虽已于2007年搬走,但这里仍依稀可见其当年对周边所产生的巨大影响。在华一坡两旁,沿街开着许多食府、酒家、足浴和按摩店,当地老百姓说,“亮点”曾带旺了这条街。

  知情人说,在一号桥时期,“亮点”的服务由原来的80元一个钟涨到100元一个钟,一个钟为45分钟,实行“计时”收费。但尽管如此,“亮点”仍然客流如潮。

  在临江门经营一家电子公司的郭先生因陪生意上的客人,曾去过“亮点”。他说,当时去“亮点”一般都得在大厅排队等半个小时到一个小时,有时有上百人排队,场面颇为“壮观”。一次,他陪生意上的客人凌晨两点多去“亮点”,结果上楼一看,大厅里等着很多人,接待的人便安排他们去旁边不远处的圣地茶楼。结果到了圣地茶楼一看,还是有几十个人等着,他们只好回去了。

  一个曾在一号桥“亮点”工作过的工作人员后来交待,“亮点”生意最好的时候是2000年以后,那时“亮点”每年的利润达到几千万元,客人多得都接待不了。

  在重庆民间,有一点得到大家公认,就是那里绝对安全,“从来不会出事”。

  发生在“亮点”内的“5·7”枪案,非但没有揭开文强是“亮点”背后老板和保护伞的内幕,相反成为他亲自指挥破获重大枪案有功的又一项政绩。

  枪案·指挥长

  终于,有一次还是“出事”了。

  2002年5月7日晚9时许,亮点宾馆五楼传来一阵沉闷的枪响,两男一女躺在血泊中。两名男子中一名是来自北京的客人,一名是宾馆的保安;女子则是宾馆的“女服务员”。《重庆晚报》第二天的报道说,急救中心的医生告诉记者,三人被送到医院时,“当时神志尚清,还能说话,但对发案经过皆闭口不谈,似有难言之隐”。

  “5·7”枪案震惊了重庆各界,也在全国引起较大的反响。当时的公安部主要领导曾作出批示,要求迅速破案。重庆市公安局专案组在当晚成立。专案组指挥长正是文强。

  20多天后,重庆市公安局向媒体发出了一份通稿,宣布“5·7”枪案告破,5名犯罪嫌疑人全部被抓获。在这份通稿中,枪案的起因被描绘成5名犯罪嫌疑人到宾馆5楼“玩耍”时,因与宾馆服务员发生口角及抓扯而“擦枪走火”,其同伙逃跑时朝人群开枪射击,致1名客人和3名服务员中弹。通稿没有提到5名犯罪嫌疑人到客房“玩耍”什么,也没有任何字眼提到这些“服务员”当时在从事什么服务。

  重庆本地媒体的一位资深政法记者告诉晶报记者,正是这起枪击案,让他们对早就流传着的文强与“亮点”关系非同寻常的传言有了些许认识。这位记者表示,案发后他们曾到现场采访,了解到案件的一些离奇之处:枪案发生后,宾馆工作人员提前清扫了案发现场,声称没有任何事情发生,警方似乎也有意隐瞒……只是,犯罪嫌疑人在杀人后冲出宾馆,用手枪胁迫出租车载其离开,有多名出租车司机在现场目击后到渝中区公安分局报了案,有关方面才不得不承认有案件发生。

  还有一个细节可以说明“亮点”的有恃无恐。“5·7”枪案发生之后,因犯罪嫌疑人仍手持3把以上手枪在逃,各娱乐场所无不心惊胆战,有的甚至关门歇业。作为当事方的“亮点”,警方声称其已停业。但在案发第二天晚上,路过“亮点”门口的市民发现,“亮点”内仍灯火通明,客人进出频繁,似乎枪案发生在别处,与“亮点”毫不相干。

  “亮点”“5·7”枪案,非但没有揭开文强是“亮点”背后老板和保护伞的内幕,相反成为他指挥破获重大枪案有功的又一项政绩。

  耳光、棍棒、镐把毒打不听话的小姐,用药物控制经期,定期组织逃跑演练……“亮点”内部对小姐的管理,充满血腥、暴力、邪恶和残忍,令人发指。

  “小姐集中营”

  2007年,“亮点”从一号桥搬了出来,又先后在渝中区其他地方开设了“紫宁州”、“颢懿斋”、“阙园轩”等8个类似的场所。其中,位于大溪沟星都大厦的“阙园轩”,是2009年8月7日被警方端掉之前,“亮点”最大、最著名和最后的一个场子。

  鲜为人知的是,“紫宁州”、“颢懿斋”、“阙园轩”这些富于诗意的名称下,干的却全是最龌龊的勾当。尤其是“亮点”内部对小姐的管理,充满血腥、暴力、邪恶和残忍,令人发指。

  一名曾在“亮点”服务过的小姐以详尽的文字在网上作出数千字的血泪控诉。这名逃出生天的女子在网帖中披露,“亮点”组织了一个班子,负责到车站、菜场、劳务市场和人才市场等地,打着招工的幌子,专门物色刚从外地到重庆的年轻女子。骗进“亮点”之后,以统一食宿、统一理发、统一体检的理由,收掉其手机、身份证、存折等一切物品,限制其人身自由。然后,开始在“师傅”的耳光、棍棒、镐把等“侍候”下,进行“业务”培训。如有不从,即关进黑屋内毒打,直至顺从为止。“亮点”还制定了严酷的考核制度,要求每个小姐每人每天最低上10个钟,每周必须有2天上20个以上钟等,如完不成,轻则处以轧马步45分钟、两脚并拢下蹲200次等体罚,重则用胶皮管打折腿,并处罚款。

  这名女子控诉,“亮点”还用药物控制小姐的经期,强迫小姐在经期卖淫,以便减少小姐月经休息带来的损失,从小姐身上攫取最高的利润。而这些药物、栓剂,甚至卫生棉,都由“亮点”强行卖给小姐。“亮点”规定,小姐不准外出、不准与家人和朋友联系,生活起居均被严密监控。“亮点”还定期组织小姐进行逃跑演练,规定在接到望风人员报警25秒内必须穿好衣服按预定线路逃脱,如做不到可能会被上电棍和扇耳光;在模拟应对警方审讯训练中,如卖淫女应答不当,则可能遭殴打,或者关进黑屋,24小时断食断粮,百般折磨。

  这名女子在网帖中还称,“亮点”里有很多小姐是被强制安排做过整容手术的,而整容手术不菲的费用均挂在小姐的账上,按月从小姐的钟钱中减扣,直至还清手术费用为止。

  这篇网帖在天涯重庆社区等论坛贴出后,引起巨大反响。有不少曾经“光顾”过“亮点”的网友,通过一些细节证实了网帖的真实性。如有人证实为了不耽误时间,服务结束时小姐一般都会将客人迅速推出门外,跑步去洗澡等。

  10月27日,在大溪沟星都大厦“亮点”楼下,从盛世嘉园停车场内走出来的居民刘先生和停车场的保安告诉晶报记者,“亮点”的小姐进出大楼,都是由专车直接在星都大厦地下一层的停车场接送,从停车场的电梯直接上下楼。

  这一说法,与网帖所反映的“只有极少数老板信任的小姐才可以在有人陪同的情况下出来,而其他小姐绝对不允许出门”的描述基本吻合。

  在重庆媒体工作多年的记者李新(化名)说,如果只是一个普通的娱乐场所,只是仅仅有一般的“关系”“罩”着,恐怕“亮点”的经营者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做得这么残忍。这,恐怕只有文强这样位高权重的人物,才“罩”得住。

  “亮点”于今年8月7日晚11时许被重庆警方组织的200余警力突袭关闭。上述的这篇帖子,正是出现在“亮点”被端约1个月之后。

  “亮点”里的小姐,可能有人是正在监狱里服刑的囚犯 做小姐如果表现好,可以减刑 对于这个报料,大多数人分析认为这不可能。

  有小姐来自监狱

  在晶报记者的采访过程中,不止一个知晓“亮点”内情的重庆人向晶报记者提及一个线索:“亮点”里的小姐,可能有人是正在监狱里服刑的囚犯。进过“亮点”的重庆许姓商人称,他因曾多次听人谈及“亮点”里的女子中有在押刑犯,因此曾有一次特意询问过为他“服务”的小姐,该小姐当时坦承自己就是在押犯人,因在遭人强奸时反抗,夺刀杀了强奸她的人而入狱。一位重庆媒体的资深记者则称,他曾在一个偶然的场合听人谈过,确有在押犯人在“亮点”通过做小姐来“劳改”,如果表现好还可以减刑。这些犯人收监前多半也有卖淫和吸毒等前科。

  在网上,关于“亮点”内是否真有在押犯人做小姐的讨论也相当热烈。这些帖子有的是“亮点”8月7日被警方端掉之后发的,也有不少是被端掉之前、甚至在2008年之前发的。不少人称,“早就听说过了,这在重庆已不是啥子新闻了”。

  不过,大多数人对这一“重磅炸弹”报料表示质疑。重庆一家主流媒体的政法记者认为,监狱属司法局管辖,但文强2008年7月才到司法局当局长,刚当了一年即被抓,他不可能有这样的本事和这么大的胆子,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把监狱里的女囚弄到“亮点”去做小姐。而在市公安局常务副局长任上时,他也不大可能打通管理刑犯的司法、监狱等部门的各个环节。

  10月初,有人在半官方的重庆华龙网“打黑论坛”上,发布了一条明显带有官方语言色彩的报道。报道称,经过2个多月的追捕,以王紫绮(三姐)、陶铭古(陶儿)、钟光玉等三人为首的“亮点”团伙主要犯罪嫌疑人及其团伙成员50余人,全部被抓获。根据这篇报道提供的口径,1994年以来,犯罪嫌疑人王紫绮等80余人,先后强迫120余名妇女卖淫,从中牟取暴利上亿元。其中,1名妇女被残害致死,2名妇女被迫害致精神失常,数十名妇女先后被殴打致伤、致残。

  随这篇报道一起贴出的还有一名被警方解救出来的被迫害妇女的照片。报道称,该女子2003年被骗到“亮点”卖淫,因不堪殴打、威逼等虐待,从被关押的楼上纵身跳下,造成下半身瘫痪。“亮点”的老板怕事情败露被查处,一直将其关押至今。该女子生活已完全不能自理,由于长期生活在阴暗的房内,人已经完全变形。她用两根毛线带绑在双脚上,便于用双手帮助双腿的活动。

  这是迄今为止关于“亮点”被端的唯一一篇正式报道。重庆媒体的朋友向晶报记者证实,“亮点”犯罪团伙被抓获的情况至今未在报纸电视等传统媒体正式刊播过。

  文强是“亮点”老板,这在重庆老百姓中早已是一个公开的秘密。各种迹象表明,文强与“亮点”有着非同寻常的关系。

  真正的老板

  虽然从来没有人在任何正式场合说过“亮点”的老板就是文强,但在重庆老百姓眼中,这早已是一个公开的秘密。

  在上面那篇网帖中,发帖者直陈“三姐”王紫绮只是“亮点”的实际管理人,而“亮点”最大的股东就是文强。对这一点,也有媒体作过一些报道。那篇网帖作者称,“亮点”每年年底开联欢会,文强都会到场。而公司的其他干部也会到场。不过,网帖没有披露文强是如何在背后操控和运作“亮点”的。

  网帖作者还称,“三姐”王紫绮是文强的二奶。但这一点尚未得到有关方面的证实。

  到目前为止,这些只是“亮点”内部部分人员的不完全交代。

  在官方唯一一次提及的文强与“亮点”关系的通报中,是这样表述的:“黑社会性质组织‘保护伞’文强长期以来,……涉嫌先后为……‘亮点’等多个黑社会性质组织的团伙充当保护。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进行……组织、容留卖淫……等犯罪活动。”

  有三个时间节点值得我们特别引起注意。一个是文强被抓的时间,是8月7日凌晨2点,地点是北京。一个是“亮点”被端的时间,是8月7日晚上11点。一个是宣布文强被抓的时间,是8月7日晚上11时30分许。有充分的迹象表明,这三个时间点的选择不是偶然的,而是明显经过了周密的部署。这正证实,文强与“亮点”有着极其深厚的渊源,“亮点”在文强案中占据着极其重要的位置。

  官方关于文强与“亮点”关系的表述,发表于9月27日。当时“亮点”团伙的主要犯罪嫌疑人王紫绮(三姐)、陶铭古(陶儿)、钟光玉等都还没有被抓获。现在“亮点”案团伙成员已全部落网,相信专案组对文强与“亮点”关系的揭示,又会更进一层。

  10月29日,重庆市召开打黑除恶专项新闻发布会,重庆市人民检察院检察长余敏在会上透露,文强案预计将于11月移送审查起诉。随着案情的逐步公开,文强在“亮点”中所扮演的真正角色将会越来越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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