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驕傲的美國人被美國“背叛”:美國疫情何以至此?

http://dailynews.sina.com   2020年07月28日 04:50   北京新浪網

  原標題:驕傲的美國人被美國“背叛”:美國疫情何以至此?

  來源:東方網

  這是新冠病毒開始在北美洲蔓延的第六個月,美國人還沒能夠控制住它。

  據美國約翰·霍普金斯大學新冠疫情信息中心統計,截至7月28日,美國累計確診新冠病毒感染病例超429萬例,累計病亡超14.8萬例。在解除了第一波疫情中的全國封鎖舉措後,美國迎來了第二波疫情,單日新增確診病例最高超過7.5萬例(7月16日)。

  近一個月來激增的疫情讓美國陷入了兩難——是猛然將經濟拉回解封前的停擺,還是迎接陡直上揚的新冠疫情曲線?但這並非一道選擇題,美國或將同時承受兩種結果。

  《華盛頓郵報》撰寫長文分析道,美國應對新冠疫情的慘敗背後,是華盛頓執政的處處漏洞:領導能力不能自洽,政治極化導致自傷無數,公共衛生領域缺乏投資,社會經濟和種族間的不平等,讓弱勢羣體在流行病中極爲脆弱……

  “在缺乏中央集權的政治體制下,美國抗疫政策是‘東拼西湊’的。這個幅員遼闊,人口地理和文化多樣性都極爲豐富的國家,在無視國界與州界的新冠病毒面前不堪一擊。”

  “沒有堅持到底的決心”

  於2019年10月發佈的、由約翰·霍普金斯大學和非政府組織“核威脅倡議”牽頭髮布的《全球醫療安全指數報告》中,從傳染病的預防、檢測和報告、快速反應、醫療系統和風險等方面對全球195個國家進行評估。報告中,美國的公共衛生安全指出位列全球第一。

  但即使有完善的公共衛生體系和高水平的醫療服務,美國的新冠病毒感染死亡率看起來像一個醫療資源和技術都匱乏的落後國家。

  早期的封鎖措施十分有效——4月9日,《華盛頓郵報》報道了3月起實施的社交隔離舉措的成果:舊金山、西雅圖的疫情曲線逐漸拉平,疫情“重災區”紐約市的新冠病毒感染死亡率儘管創新高,但住院率有所下降。

  彼時一些美國傳染病學家就已提出:唯一安全的解封時機是在疫情曲線“被粉碎”時,即新增病例很少、且零星出現時。

  但在三四月令人聞風喪膽的新冠病毒,到了五六月卻失去了它的震懾力。五月起,全美各地開始解封,人們試圖恢復正常生活。而早期病毒傳播率較低的地區,人們似乎不瞭解新冠病毒的危險性。

  “我們放低了防備。當人們聽到俄亥俄州解封了的時候,他們心理上認爲已經安全了,可以出門、做一切想做的事情,彷彿一切恢復了正常。”17日,俄亥俄州州長德維恩在接受電視採訪時說。

  德維恩說,過去兩個月內,新冠病毒一直在俄亥俄州安靜地“悶燒”,但如今出現了“火焰”,“現在的俄亥俄州是一個月前的佛羅里達州。如果我們不改變行爲方式,就會變成如今的佛羅里達。”

  佛羅里達州是6月以來美國第二波疫情中的“重災區”之一。7月15日,佛羅里達州累計病例數超過30萬例;而到了7月25日,佛羅里達州超過了紐約州,成爲了美國確診病例第二多的州。

  州府邁阿密也成了“疫情新震中”,邁阿密大學的傳染病學家麗蓮·亞伯博士說,“幾個月前我們在武漢看到的事,現在在邁阿密發生了。”

  因此,有公共衛生專家認爲,美國抗疫中最大的失誤是在病毒傳播率仍然很高的時候急於解封——美國沒有等待曲線被“粉碎”,而現在,疫情正在“粉碎”美國。

  美國國家衛生醫學院主任弗朗西斯·科羅納斯說:“我們沒有堅持到底的決心,去堅持我們從3月開始的決策。現在新冠病毒在利用這一點。如果我們在地方、州級和國家層面都有強力的領導人,我們或許可以把疫情曲線拉平,甚至‘清零’。但如今曲線還在往上,我還看不到頂峯在哪裏。”

  被忽視的公共衛生事業

  據美國國家衛生官員協會統計,自2008年以來,各地公共衛生機構流失了近6萬名員工。公衛機構主要的聯邦資金來源——美國疾控中心的應急預算自2003年起被削減了30%。

  公共衛生舉措所預防的疾病和死亡很難被直觀地看到——“就像一隻不會叫的狗。在公共衛生領域,需要關心的是水龍頭出來的水乾不乾淨?排水系統有沒有檢查?餐館和食物合不合規?這些事情只要不出問題,人們是不會注意到的。”紐約城市大學公共衛生學院的公共衛生政策教授希莫爾斯坦因說。

  俄亥俄州的茂赫爾縣(Malheur County)是這次公共衛生大危機中的一片陰影之地。茂赫爾縣位於俄亥俄州東部,境內大部分土地是廣闊的草原,這裏的3萬名居民中約四分之一生活在貧困線以下,青少年懷孕率是全州的兩倍,每1萬平方英里內只有一名學校護士。

  3月30日,茂赫爾縣出現了第一例新冠病毒感染病例。此後的一個多月內,該縣每週僅有1到2例新增病例。由於保守派在地方上佔優勢,茂赫爾縣居民也曾抵制社交隔離,但據該縣衛生部門主管薩拉·波伊說,絕大多數人都願意遵守暫時的封鎖措施。

  但薩拉也說,一個月後居民開始抱怨政府“管得太寬”,許多人認爲,再不復工就要活不下去了。

  7月初起,茂赫爾縣的疫情開始發酵,每天新增15-16例。截至7月17日,茂赫爾縣報告了477例確診病例,該縣新冠病毒檢測陽性率達到了16%,幾乎是俄亥俄州陽性率的四倍。

  鑑於激增的疫情曲線,茂赫爾縣委員會通過了一項決議,要求將室內集會限制在10人以內,室外25人以內,無論室內外公共場所都必須佩戴口罩進入——縣級的防疫舉措遠遠比州級的更加嚴格。

  但薩拉告訴《郵報》,自從決議頒佈後,她不停地收到滿是仇恨的電話和郵件,指控她“散佈謊言”。

  “我們在和病毒戰鬥,我們的目標是挽救生命,而不是分心跟人們鬥來鬥去。”薩拉說。

  俄勒岡大學的心理學家保羅·斯洛維奇說,保護一個人,甚至一隻小狗,都會讓人產生重大的情緒反應,從而促使人們採取行動。但隨着新冠疫情病亡數字超過14萬例,人們對於生命逝去的承受能力逐漸增強,因此不容易採取行動。

  防疫手段還是政治工具?

  據《郵報》報道,7月初,邁阿密WPLG電視臺的記者羅伊·拉莫斯開始咳嗽。他的妻子妮科爾·佩雷茲是電視臺晚間新聞的主播,兩人一起接受了新冠病毒檢測,隨即雙雙確診。很快,臺裏的另一名主播和氣象主持人的病毒檢測結果也呈陽性。

  到了7月14日,該電視臺已有10人確診感染新冠病毒,其中一些人久未來過辦公室,也未和同事有過接觸。彼時,佛羅里達州已成爲第二波疫情新的“震中”,病毒彷彿“無處不在”。

  搭檔確診後,該電視臺主播加爾文·休斯在直播中勸告觀衆:“請戴口罩。這不是一句政治宣言,這是我個人的呼籲。”

  在亞洲,口罩是許多國家抗疫成功的關鍵因素之一;在歐洲,法國等多個國家都頒佈了公共場所強制口罩令。但在疫情最嚴重的美國,民衆是否必須在公共場所佩戴口罩,直至目前尚無統一定論。

  1月30日,美國疾控中心(CDC)首次頒佈了新冠疫情防疫指導方針,其中並不支持民衆佩戴口罩。但隨着疫情愈演愈烈,4月3日起,CDC開始建議人們在公共場所佩戴口罩或者用布遮面,而當時的川普表示,自己不會遵從。

  到了四月下旬,疫情逐漸趨緩,解封事宜提上日程,紐約州、新澤西州紛紛下令要求民衆進入公共場所時佩戴口罩。

  但川普照舊“我行我素”。5月,川普在探訪密歇根州一家工廠時佩戴了口罩,但在出鏡之前摘下,只因“不想讓媒體因他戴了口罩而高興”;6月,川普向《華爾街日報》表示,有些人佩戴口罩只是爲了表達一種反對他的政治姿態。

  與川普的保守姿態不同的是,許多民主黨人多次在公開場合呼籲民衆佩戴口罩以“保護他人”,但政治身份的不同加劇了佩戴口罩一事的政治性。不過,隨着第二波疫情洶洶而來,一些共和黨政治家和保守派媒體紛紛加入了支持戴口罩的行列,包括美國副總統彭斯、參議員羅姆尼、得克薩斯州州長亞伯等等。

  直到7月初,川普才改口支持戴口罩;12日首次戴上口罩現身公共場所。7月20日,川普在推特上發佈了一張戴口罩的照片,稱戴口罩爲“愛國行爲”。

  驕傲的美國人,被美國“背叛”

  伊莎貝爾·帕帕迪米特里歐是一名達拉斯的呼吸治療師,自得克薩斯州經濟解封后新冠患者短時間內劇增,她一直在治療患者。據《華盛頓郵報》報道,6月27日起她開始出現新冠症狀,兩天後確診。病情來勢洶洶,一下子發展成了重症。7月4日美國國慶節的早晨,伊莎貝爾離開了人世。

  伊莎貝爾的女兒圖麗普住在紐約,是美國疫情初期的“震中”。母親感染新冠病毒逝世後,圖麗普要駕車三天駛回得克薩斯老家,將母親落葬。

  像許多得克薩斯老鄉一樣,她毫不避諱自己的出身和愛國情結:“我從小就是達拉斯牛仔隊的球迷。星條旗的一切我都愛,你知道那首歌《驕傲的美國人》嗎?我們讀小學的時候就會唱,歌詞裏的每個字都是認真的。”

  但現在圖麗普感覺“被背叛了”,她認爲母親的死亡完全是可以避免的。圖麗普說,自己目睹了得克薩斯州過早解封,同胞們拒不戴口罩、拒絕遵守社交隔離規定,是美國抗疫失敗的一個縮影。“我對川普政府很生氣,對美國政治很生氣,對那些不戴口罩的人很生氣。”

  過去三週,圖麗普和丈夫試圖聯繫布朗斯維爾的殯儀館,但一直無法接通:由於新冠疫情的打擊,殯儀館已在超負荷運作。

  “我感覺被美國和得州背叛了……我真心地希望美國會做出改變,能夠讓大家從目前的疫情中解脫出來,回到那個令我們驕傲,人們不再受苦,而是興旺發達的美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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