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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石達陣董事長獨家回應:跑路子虛烏有

http://dailynews.sina.com   2020年09月18日 01:00   北京新浪網

董宇先生接受新浪體育獨家專訪董宇先生接受新浪體育獨家專訪

  9月9日,新浪體育做了巨石達陣北京直營店疑似爆雷,家長組織維權羣的深度報道,在行業內產生了巨大反響。

  目前,當事幾方各持一詞,具體解決方案也沒有定論。

  在那篇稿件發稿前20小時,新浪體育曾聯繫巨石達陣的董事長董宇先生,希望對他進行採訪。但是直到第二天下午16時發稿前,都未能得到他的回應。

  稿件發佈後,董宇主動聯繫了新浪體育,表示自己“從未跑路,做了8年的公司不可能是跑路。

  本週二(9月15日),董宇來到了新浪總部大廈,接受了新浪體育的獨家專訪,正面回應了公衆關心的一些問題。

  出於對新聞完整性的考慮,新浪體育認爲應聽取多方聲音,基於此,我們今天把董宇先生的採訪整理髮布。

  內容包括他對巨石達陣目前處境的看法、對拖欠課時的解決辦法、巨石達陣爲何會走到今天這一步的反思,等等。

  他所說的一些經驗教訓,也許能夠給正在發展的中國體育培訓行業,提供一個借鑑。

  巨石達陣的資金哪裏去了?

  新浪體育:巨石達陣這種培訓公司按理說是輕資產,你們既沒有買樓,也沒買車,爲何會出現資金枯竭的情況,錢去哪了?

  董宇:巨石達陣起步之初是用時租的形式租賃場地,但在學院規模擴大後,經過財務模型測算,時租比我們整租場地的成本要高,就開始整片的租用場地。

  爲了提升專業性和氛圍,又將不少足球場改造成橄欖球場地,包括環繞音響等等,這些都是重成本的投入。

  同時,爲了克服惡劣天氣,我們還租用了一些帶有新風系統的室內場館。這些的成本較高,甚至我們自己在上海和杭州的直接租地還投入了很多,改造現有的球場。

  新浪體育:這些是不是公司的資產?

  董宇:不是,我們就是裝修和改造。我們的資金投資在很多校區的場地改造上,但不少場地後續因爲一些不可抗力的問題,巨石達陣無法繼續運營,不得不拆除。這損失了大筆投入,還要退費。在上海就出現了至少兩次場地被政府徵用,導致大筆投資打了水漂的情況。

巨石達陣的場地巨石達陣的場地 

  新浪體育:政府徵用沒有補償麼?

  董宇:沒有,有說再規劃一片地免費給巨石達陣,但是後來也沒下文了。我們爲了安排這些沒有場地的學員,又得緊急找地方,就租到了百靈鳥的一片場地(注:百靈鳥是國內的一家體育場館運營商,目前他們已經以拖欠場租爲由將巨石達陣告上法庭,此案本週剛剛開庭)。

  雙方一開始達成的協議是,百靈鳥負責裝修,巨石達陣在這裏的運營收入雙方協議分成。但是百靈鳥遲遲不動工改造,導致家長和學員怨聲載道。

  後來對方換了高層,又要求我們必須整租整包,脅迫我們。我手中也有錄音和視頻材料,但我們不願意對外說這些,畢竟會對品牌造成負面影響。

董宇出席上海橄欖球協會成立儀式董宇出席上海橄欖球協會成立儀式 

  新浪體育:外界說,巨石達陣又搞初創會員,又在內部增資擴股,現金流早就出了問題,這是真的麼?

  董宇:我們是在2019年3月推出的內部員工激勵認購,那個時候公司資金還是很充裕的。我的想法是大家有福同享有難同當,但是疫情來了以後不少人的想法就變了。

  因爲一開始說到3月復工,結果不行,等到6月份第二波疫情,還是不能開課,不少教練就頂不住了,有人開始以脅迫公司的話語跟我們交流。

  我們也跟他們實話實話確實是沒錢,都交場地費了,不復課的話沒有收入。

巨石達陣的教練給學員們授課巨石達陣的教練給學員們授課  

  新浪體育:那您的資金到底什麼時候枯竭的,員工說1月10日最後一次拿到工資。

  董宇:到1月份賬面還有5,6百萬,但是我們要交場地租金。如果先給員工發了錢,場地的錢就沒了,公司可能就沒法運轉了。

  新浪體育:現在錢還在不在賬面上?

  董宇:都已經花完了,交完租金以後基本就沒了。2018年我們的年流水接近1億……這幾百萬其實並不禁花,因爲我們公司每個月發工資,最少都要400萬。

  2019年很多培訓公司倒下,巨石達陣也受到了影響。家長也有擔憂,我們就把續費的跨度從年卡變成季卡。只是這些困難我們並沒有告訴員工,所以出了問題員工不能理解公司爲什麼就沒錢了。

  包括去年年底,我們爲了維護品牌形象把巨石達陣杭州校區加盟店回收,也花了不少錢,主要是由於加盟校區經營不善。

  今年疫情一起,經歷過非典的一些行業內人士告訴我們說,一定要留現金。我們就和教練們說先等等工資,先續約場地。只要有了學生有了場地,我們就還能運轉起來,錢還是有的。

  但是後續疫情一拖再拖,我們的場地交了錢卻用不了,學生課時也銷不了,結果就拖得沒錢了。

巨石達陣的訓練場地巨石達陣的訓練場地

  新浪體育:年初續租的場地有幾塊?

  董宇:北京這邊四塊,都是季度續租,上海的場地,是在疫情前打款的。

  新浪體育:現在您手裏還有幾塊場地?

  董宇:我們的場地都到期了,手裏沒有場地了。疫情也沒有給我們減免租金。大部分場地都是在5,6月就到期了,因爲巨石達陣現在沒法運營,沒有資金,所以也沒法再繳納場地租金了。

  我們最後一次發工資是1月10日,發的是去年12月的工資,2月以後沒有再發工資。我也跟大家解釋了公司德情況,一開始也郵件確認了(差不多400員工),大家一開始都同意。

巨石達陣部分員工合照巨石達陣部分員工合照  

  新浪體育:也就是說,您租了場地,因爲疫情沒用,半年都白租了,也不能給予減免麼?

  董宇:沒有減免,除了國有的企業能給減免外,我們這種租賃的,都是白賠的,等於白租了。

  新浪體育:您現在欠了多少學生的課時費?

  董宇:北京有3700萬待確認,正常來說是半年的課程就可以消化掉這部分,上海的話不到1000萬。

  新浪體育:這些是屬於多少學員的?

  董宇:8000多人吧。

  如何解決目前的困境

  新浪體育:您後續準備怎麼去解決這些拖欠的課時和教練工資呢?

  董宇:第一步還是融資,我們最近一直在談,爲什麼沒有在內部說這個事,也是怕教練和員工有別的想法。

  家長知道巨石達陣現在的情況以後,肯定是要退費,形成擠兌的話,公司就更沒法運營了,這也是沒有第一時間向外界透露的原因。

  現在這個階段,我們可能需要更加有胸懷,有社會責任感的公司對我們進行投資或者收購。

  此外,我們也希望家長們可以暫時對校區進行託管。

  新浪體育:如何託管?

  董宇:家長把場地租過來,我們派教練,先把他運營起來。教練工資我們這邊想辦法,最主要取決於有沒有後續收入。實在不行就是家長AA制,只要家長能相信巨石達陣可以挺過去,教練這點錢平攤的話非常少。

  如果實在不能挽救了,我們只能幫學員介紹給其他機構。但是確實大家對巨石都有感情,不希望出現這樣的結局。我也希望通過視頻或者直播的形式跟家長溝通。

  新浪體育:如果暫時融不到錢,打算怎麼辦?

  董宇:在融到錢之前,如果家長願意託管,我們保證以市場最低的價格提供教練把課開下去。希望有有實力的公司投資我們,我們肯定會妥善解決家長關心的退費和復課的問題。

  新浪體育:外界說你們接受融資,存在對賭協議,這也是壓倒你們公司的一根稻草?

  董宇:投資人肯定是希望公司越做越大的,我們也是通過資本的力量來壯大巨石達陣。如果沒有疫情,公司肯定不會出現這麼大的問題。

  新浪體育:多大的投入能幫助巨石達陣起死回生?

  董宇: 2000萬資金可以恢復運營,1個億支撐家長的退費要求,1.5億就可以回到疫情前校區的規模和品質。

  其實去年12月公司就對接了好未來教育集團(前身爲“學而思”),但是因爲疫情就停滯了。我們又聯繫了一個迪拜的投資集團,對方本來是要給我們投1000萬美金,但疫情那會兒阿聯酋封國,這事就行不通了。

  此後,我也找了很多投資公司,希望用大幅度稀釋股權的方法儘可能支持我們,但是最後都沒有給我們打款。

  巨石達陣是一個8年的品牌,大家還是很認可的,目前這種輿論對我們很不公平,哪有騙子幹了8年還沒跑路、也不換法人的?

  教訓說後來者聽

  新浪體育:除了疫情以外,您覺得你們在運營方面,有沒有自己的問題?

  董宇:過去教育培訓的模式都是年卡現金流支撐每個月的現金流,達到一定招生量以後企業出現盈利。但是從2019年行業開始掉頭向下以後,我們的年卡都變成了季卡,現金流等於少了3/4,所以財務模型需要調整。

  此外,外教和員工的薪酬,我們作爲行業頭部公司給出的待遇都是比較好的,現在看來也是花了不少冤枉錢。

巨石目前的困境給行業帶來啓示巨石目前的困境給行業帶來啓示

  新浪體育:您覺得從巨石達陣的這個教訓中,能給大傢什麼啓示?

  董宇:沒有合適的人才,絕對不盲目擴張。巨石達陣就是先擴張,希望通過資金招到優秀人才,但事與願違。

  很多員工在公司出現困難後“叛變”,如果是我自己帶出來的,不會出現這種反水的情況,這種反水對公司的傷害非常大。

  此外,要做好充裕的資金儲備,如果不能有給全部會員退費的現金流,就不宜再擴張了。

  我們過去過度仰仗資本,擴張的太快,這次吃到了苦頭。

  此外,當公司出現欠薪的時候,我們沒能第一時間和家長溝通,反而是讓欠薪的員工把這些信息,截圖羣發給家長,造成了恐慌。

  這讓我們失去了跟家長溝通的橋樑,也是到現在家長不信任我們的原因。

  (葛思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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