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美首頁 | 新聞 | 時尚 | 大陸 | 臺灣 | 美國 | 娛樂 | 體育 | 財經 | 圖片 | 移民 | 微博 | 健康

全景觀察法國移民生態:移民與“土著”有何差異?

http://dailynews.sina.com   2019年11月08日 22:15   中國新聞網

  中新網11月9日電 據法國《歐洲時報》報道,在獲取社會資源方面,法國移民及其後代與本地“土著”到底有多大差異?移民身份如何影響他們的社會地位?爲了弄清楚這個問題,法國國家人口研究所(Ined)與法國國家統計及經濟研究所(INSEE)於2008年9月至2009年2月期間向21000名18-59歲的移民及其後代、法國“土著”進行了調查(TeO1,第一代“Trajectoires et Origines”調查)。不僅如此,移民二代與其父母相比,社會地位是否上升的問題也是調查關鍵。

  記者專訪了負責TeO2調查(正在進行的第二代調查)的社會學家馬秋·伊修(Mathieu Ichou),並結合多位TeO1調查研究者的調查報告,總結出法國移民與本地人在求學、就業、婚姻、住房、醫療、社會關係等方面的差異。

  抵法時間大不同:南歐最“老”

  在18至50歲這個年齡範圍,法國“本地”人口比例76%,而沒有任何移民血統的“本地”人口則不到70%;移民佔比10%(即270萬人),而至少擁有一名移民父母的移民後代則達近12%(310萬人)。

  據伊修介紹,不同原籍國移民的抵法時間段有明顯區別。最開始,大部分移民後代的祖籍國是歐洲;後來,移民原籍國更加多樣化,例如北非、撒哈拉以南非洲國家,有來自東南亞國家。

  具體說來,阿爾及利亞裔移民抵法的“戰線”拖得較長,90%在1968年至2004年這36年間陸續到達。相比之下,東南亞移民的抵法時間則較集中,半數是在1977年到1985年的短短八年內到達法國。

  撒哈拉以南非洲地區的移民多在90年代來法(50%在95年後抵達)。相反,南歐(西班牙、意大利、葡萄牙)第一代移民“資格最老”,多數在70年代中期之前就已定居法國。不僅來的年份早、年紀也較小:來自西班牙和意大利的移民中,70%在17歲之前抵法,其中56%在10歲之前就已到達。相比之下,阿爾及利亞成年移民的比例仍然很高。

  伊修特別提到,在一戰期間就已經有中國移民了,即使後者佔移民整體比例並不高。此外,中國移民的一大特點是年齡相對較輕。

  受教育程度兩極化,女性更“有文化”

  移民教育水平往往呈兩極化:近年來的多項研究證實,到法定居的新移民受教育水平在不斷提升,具備較好的經濟文化基礎,持高等教育學位的比率高於當地人。不僅如此,女性移民受教育程度多遠高於非移民。不過,此類移民的學位水平並不能如實反映其原籍國的普遍教育水平。與此同時,移民中教育水平偏低的比例也高於本地人口。

  伊修認爲,移民抵達法國的年齡越輕,他們在學業方面就越可能有所收穫。而對移民二代來說,學業情況不理想的最首要原因就是其父母的社會地位。來自東南亞的移民成績往往優於“本地人”。相比之下,來自土耳其、或者非洲國家移民的學業表現就不盡如人意。原籍國爲阿爾及利亞、摩洛哥、突尼斯和土耳其的移民後代中,沒有文憑或文憑較低的男性比例幾乎是“本地人口”的兩倍,且這一羣體中,70%移民後代的父親職業皆爲(低水平)工人;移民家庭更傾向於選擇職業導向的學徒教育,而不是大學教育(東南亞移民除外)。

  值得一提的是,在專業選擇上,感到“不公正”的移民後代(14%)遠遠高於“本地人”(5%)。不過,在所有類別的移民羣體中,女性移民後代的平均受教育水平皆高於男性。

  一代更比一代強?未必!

  法國勞工部下屬研究調查統計協調局(DARES)公佈的一項研究顯示,第一代移民往往不得不“屈就”於一些低於其受教育水平的崗位:在2010年所有持居留證的外國居民中,有半數男性和六成女性來法後所處職位要低於在本國。此外,女性移民“主動”或被動打半工(28%)的比例要遠高於“當地人”。換句話說,男性比女性移民就業率高,而且移民在“較低端”職業中比例高、工作條件更苛刻。

  那麼,他們子女的情況是否有所改善?TeO1的結果顯示,雖然來自歐洲國家移民的後代往往能比父母獲得更好的社會經濟地位,但對非歐洲國家移民的子女來說,事實卻遠非如此。本地居民和移民後代子女的區別,首先體現在就業上。伊修強調,即便移民後代的學習表現更好,他/她也更有可能因爲原籍、膚色、宗教等原因而錯失工作/升遷的機會。即便找到工作,就業後的待遇、晉升潛力方面仍然存在不平等現象,整體來說職場機遇更少。

  伊修指出,他國研究者的調查顯示,移民後代比第一代移民更頻繁地抗議歧視現象。這恰恰是因爲和父輩相比,他們對平等有着更高的訴求。

  住房:華人房東“一枝獨秀”

  很顯然,住房條件是社會地位的直觀體現。南歐(意大利、西班牙、葡萄牙)移民中的“房東”比例接近本地羣體,而東南亞國家移民的“有房一族”比例甚至更高。例如,在搬出福利房(HLM)、晉身爲有房一族的這一比例上,東南亞移民是撒哈拉以南非洲地區移民的4.5倍。

  在受訪移民中,來自撒哈拉以南非洲與馬格里布地區的移民羣體最常提到“住房歧視”(是其他移民的3.5-4.5倍):他們表示自己與後代曾被房東以“不可信的理由”拒絕租賃房屋。

  東南亞移民:法語地位不如“母語”

  TeO1調查關注了移民家庭的語言與母語傳承、及一代移民的法語水平問題:雖然一部分移民很後悔子女沒有學會自己的母語,但在18-50歲的受訪者中,二代在成長過程中說多語種的比例(49%)還是要遠高於本地人(10%)。

  伊修表示語言問題與原籍國緊密相關,特別一些來自前殖民地國家的移民本就說多種語言(包括法語)。相比之下,研究者認爲對土耳其以及東南亞移民來說,法語在其家庭中的地位並不如南歐以及前殖民地國家移民。

  移民健康狀況越來越差?

  整體看來,移民的健康狀況似乎不如“本地人”:在18至60歲移民受訪者中,接近四分之一(22%)對自身健康狀況的評價是“普通”、“不良”或“非常不好”,而這一比例在“本地人”中爲16%。

  在區分性別後,這一差別更明顯了:在同一年齡段,男性移民認爲健康狀況惡化的比例比本地人高出了30%。更令人吃驚的是,這一比例在女性移民羣體則增至80%。 值得注意的是,整體說來,無論是當地人或移民,女性就診頻率以及放棄治療比例都高於男性。

  目前主要的解釋是,失業或無業、收入和受教育程度低等因素導致了移民與當地人對自身健康狀況的看法大相徑庭。事實上,在同等收入水平下,來自土耳其、馬格里布地區和葡萄牙的移民更常聲稱自己“身體狀況不佳”。另外,在類似的年齡、社會經濟特徵羣體中,在法國都市居住了約三十年的移民羣體對健康狀況的評價要更糟。當收入越高,移民與類似狀況的“本地人”在健康方面評價的差異就會逐漸縮小,而這再次驗證了真正的影響因素是社會經濟地位。

  不過,還應對這些關於健康狀況、慢性疾病的評估採取謹慎態度,畢竟它們是基於個人主觀判斷,而這又牽涉到文化與階層差異。

  身份歸屬與“單身狗”

  不少移民後代表示,既感知到原籍國的文化傳統,又同時覺得自己是“十足的法國人”。因此,他們更願意選擇多重文化身份,而不是簡單地用一種身份去完全替代另一身份。在有色人種少數族裔(Visible Minority)羣體中,感到自己不被視作法國人的情況並不少見。而或許有些矛盾的是,調查研究者認爲“身份歸屬感”與移民及其後代的就業狀況、社會階層並無聯繫。

  在伴侶選擇方面,初代移民在移居法國後,尋找跨國伴侶的比例約爲40%。事實上,女性移民找到“當地人”的比例(44%)要略高於男性移民(37%)。此外,東南亞移民找到“當地人”伴侶的比例爲15%;移民二代配偶的原籍國則更多樣化,不過65%二代會選擇“本地人”配偶。

  有意思的是,在18-50歲的移民後代中,“單身狗”比例皆高於“本地人”,並且他們更常選擇的結合方式是婚姻而不是同居。

  伊修總結道,從多個角度來看,移民二代能比其父輩更好地融入法國社會,但不對等之處在於,他們獲得社會資源的難度仍然比“本地人”高,特別是對於馬格里布地區、撒哈拉以南非洲、土耳其的移民後代來說。

  以上這些並不出人意料的結論不僅讓人思考一點:雖然這並非是它的初衷,但這份調查實際上全方位呈現了移民羣體及其後代在住房、健康、就業、身份歸屬、教育等關鍵方面,相比於法國“本地人”的整體劣勢。然而,移民的多元文化背景所賦予其的優勢與別樣體驗似乎並未有機會被展示出來。再加上,法國類似規模的移民調查並不多,爲了促進不同種族的相互理解,更多據悉,目前已經啓動的第二代TeO2調查會將調查範圍擴至移民第三代,或將能展現更豐富、更多層次的移民生活。(靖樹)

Bookmark and Share
|
關閉